她看清人,一个身着襕衫的年轻女子,年岁大抵双十左右,瞧起来是个柔弱书生,眼眸疲倦,下有淡淡青黑,像是受了多少苦似的。
俊俏书生……还真是个书生。
施微寒眉心轻轻皱了下,问她,“这是何处?”
她嗓音还有些哑。
书生起了身,端来一碗水,再次蹲下来,递给她。
施微寒接过,没料想手臂酸软,使不上力气,一碗水差点直接摔到身上。
好在书生及时扶住,托着她的手,问:“不若我喂你?”
施微寒公主之身,尊贵非凡,在京城时,各类琐事皆有人来处理,她不需要管任何俗事,哪怕是到了陵州来,微服私访,也带着足够的随从,料理杂事。
但这不意味着施微寒可以接受,旁人喂食她。
她没有这般癖好,不会像她某位阿姐,奢靡无度,行事浪荡,要找人喂着吃食。
只是现下,口中实在饥渴,需要进水。
施微寒尝试握紧水碗,几番尝试后,依旧没什么力气。
无法,便道:“劳烦。”
她醒来,只见到此人,而未见到任何她的仆从,施微寒便知晓,她定然是孤身一人沦落在此。
否则,不论如何,她的人不会也不敢让一个陌生女子与自己同处一室。
既如此,施微寒垂眸,看向那递来水碗的手。
肌肤白皙,指节分明,瞧着倒是干干净净。
忍了便是。
水碗碗沿轻轻抵到唇边,书生劝她,“张嘴。”
声音轻柔明朗,听到耳里,舒适,施微寒皱眉,启唇,配合着书生,喝起了水。
这书生,好大的胆子,竟敢命令于她。
一辈子就听母皇命令的公主,心里小发了脾气,心道,这书生该说,殿下,请饮水才是。
一句张嘴,要不是她心胸宽广,知晓事情急切,哪里会听。
喝了几口水,施微寒抬头。
祁鸣霄就懂了意思,放下碗,回答了她先前的问题,“这里是陵州,夏县,黎村。”
想了想,又加一句,“我在河边捡到你,女郎气宇轩昂,料想不是常人,可要送信,帮你家去?”
还在陵州……黎村的名号施微寒自然未曾听过,但她看过凌州的地图,这夏县在陵州郡城下边,距离陵郡有百里左右,再往右走,靠近入海口,就到了沿海。
施微寒自是想答应,转念,脑袋又是剧痛,眼前忽闪过一个画面,还有声音。
“公主之尊,就该待在京城内,何必以身涉险,如今落到我手上,就算你是公主,也逃不出这陵郡!来人,杀!”
施微寒瞳孔一缩,捂着脑袋,额角冒出冷汗。
有人要杀她?
何其荒谬!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居然有人胆敢在母皇治下,杀她的女儿?!
形同谋逆,几个脑袋敢这么掉?
此事定有端倪!
“小心。”
施微寒的手被攥住,她直冒冷汗,看向那冒犯公主之尊的书生,一句放肆还未出口,就听那书生无奈又柔声劝道:“许是你刚才没听清,你头上有伤势,碰脏了,伤口会恶化,伤情也会反复。”
施微寒问她,“你是大夫?”
“算不上。”祁鸣霄诚实地说,“略通药理。”
“那你就是大夫。”施微寒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