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竟有这事?”
“峻宁公主当真如此荒淫无度?”
人群议论纷纷,京兆尹狠拍惊堂木,才将那些议论之声压了下去。
“带犯人!”
崔十郎和曾三娘被绑着带上了堂。自从绿君随沈宁风入了宫,夫妇二人的尾巴是翘到了天上,在村里也是拿着鼻孔看人。如今沦为阶下囚,他们的脸上翻起恐惧,可是已经晚了。
绿君此刻被官差带了过来。绿君身后跟着的,是峻宁公主的仪仗。
刚刚息了声的人群此刻又议论纷纷起来,每个人都在看着从轿辇下缓缓走出的天家公主。
人群中有少年疑惑,“公主长得这般好看,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真的要去抢一个乡下小伙么?”
少年被他身旁的母亲一拽,让他不懂别乱说,他只得惶恐地噤了声。
沈宁风面色漠然地坐在大堂侧席,对审判的府尹道:“府尹大人莫要分心,本宫只是旁听此案,府尹当秉公断案,不负众望。”
绿君看着堂前瑟缩着的父母,扑过去喊道:“爹、娘,这是真的吗?你们为了给哥哥娶亲,把人给逼死了?!”
崔十郎和曾三娘侧了身子和脸,不去回应女儿的质问。
“你们回答我、回答我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绿君几近失控,尖声叫道。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祸害,害了我的女儿。”一直跪在一旁的老妇人此刻见了绿君,像是蚊子见到血一般,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来。幸而被旁边的衙役捉住了,不然绿君的脸当场就给抓花了。
“赔我女儿的命来!”老妇人不死不休地喊着,挣扎着手和腿,唾骂:“若不是仗着你在公主府当差,你那畜生父母怎敢如此猖狂!”
一句话,被人当头一棍,狠狠砸下。绿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语气不稳:“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沈宁风几乎当场站了起来。
她深呼一口气,手指死死地掐住掌心,她知道,她只需要一句话,堂上的局势就会缓和下来。她只需否认,或是拖延,或是随便说上几句证据不足事出可疑的话,此事便不会立即宣判。
便会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她不能。这是朝廷、是法,不是她“作威作福”的地方。她太清楚黑暗中盯着她的人的目的了,他们等的,就是她开口。
等她失控,等她越界,等她主动交出手里本就不多的权力。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不能倒下!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堂上判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此看来,嫌犯其家行事,确与其女身份有关。”
“事实清楚、罪证确凿。主犯崔十郎、曾三娘,逼婚致死,杖三十,判重刑,收监待决。”
“其子崔青元,心智不全,从轻发落,劳役赎罪。其女崔绿君,虽未亲行拘禁逼迫之举,然其名在外,实为祸端之源,判发为官妾,充入官籍,以身抵责。”
“哐当”一声,是绿君重重跪了下去,膝盖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宁风的指甲,终于挖破了掌心。暖的血缓缓渗出,黏腻地沾在了手指掌心。
有人闻到这股血腥气,怕是爽得要死了。
绿君,你撑住,我可以救你!
迎着府尹探寻的目光,沈宁风微微颔首,轻声开口:“此案既已判定,便依律行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