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武皇帝怎么能让这个毛头小子来指使自己?他发了怒,道:“宁风已经不是你们的质子,她该入土为安,举国哀悼,你凭什么要我将死讯压下来?”
“峻宁公主,我们北国要了。仁武帝,是选姻亲之好还是兵戈相向,你心里该明了吧?”
“可是她已经死了啊!”仁武皇帝觉得自己在和一个疯子谈判,毫无道理可言。
“那尸首,也归我。”
若不是畏惧北国雄厚的国力,仁武皇帝说什么也不会咽下这口恶气。薛贵妃最是能理解他的心情,力主宁死不屈,该给沈宁风身后应有的待遇。毕竟她死于质子期间,也算为国献身了。
最后还是瑞慧皇后体谅他的苦衷,让他以大局为重。若沈宁风一人能让天下苍生免于战乱之苦,也算她的使命所达了。
齐铭带走了“沈宁风”并将她安葬。他坐在墓前,自言自语:“你是她身边的阿角吧?等她回来了,我让她来好好看看你……”
那一眼齐铭就知道,死去的人并不是真的沈宁风,因为死者有着小麦般的肤色。宁国皇室这么多年不曾有人见过她,自然不会知道这一点。他们只是凭着身量体长和信物,便断定那就是沈宁风。
“我会找到她的,然后,带她回北国,做我的太子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我们一直这
卓星繁说,两日后,就会有人来接她回宫。
两日,该如何跟阿野坦白呢?他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为难她的。
沈宁风彻夜难眠,听着背对着她的阿野均匀地呼吸着,心里滋生出一股愧疚。她从背后搂上了他的腰,阿野迷糊地哼了一声,没有醒来。
自己选上了他来做丈夫,来挡箭,来改命。如今自己依然是不得不回宫的命,他的命脆如琉璃,螳臂当车,我也真的要利用他到极致吗?
——不可以的,他是好人,我应该放他走。
沈宁风紧了紧搂着阿野的手,闭上了眼睛。
阿野早晨醒来的时候,沈宁风已经起了。她在厨房里咚咚咚地捣鼓着什么,伴随着喷嚏与咳嗽之声。
他出了屋一看,沈宁风正一边忙着切萝卜丝,一边忙着往灶膛里加柴火。她湿着的手沾了灰,手忙脚乱的,反而火越烧越小,浓烟一股股地冒了出来,呛得她咳嗽,眼泪乱飙。
“我来吧。”阿野走过去,想接下她手里的烧火棍子。
她抹了一把脸,推开了他的手,道:“去坐着。平日里都是你做饭,今日我来。”
阿野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一弯,“你真是不适合做饭,沈先生。”
“要你管!”沈宁风头也不抬,势必要将厨房的这片疆土打下来。
沈宁风和阿野默默地吃着饭。不知是饭做得太难吃还是她怀有心事,她觉得此生从来没吃过这么味同嚼蜡的玩意儿。
“小风……”阿野轻轻地放下了碗,迟疑了一下,抬起眼帘,漆黑的眸子闪着光。
“唔……”沈宁风不敢看他的眼睛,觉得自己又在欺负他了。
“昨夜,我看见那个人了……”阿野定定地看着她,希望她能说句话,奈何她只是吃着饭。等了良久,他问道:“你……还好吗?”
沈宁风这才抬眼,遇上了阿野的目光。疑惑的、迟疑的、卑怯的、欲言又止的目光。
“我们出去走走吧。”沈宁风转移了话题,拉上了阿野,挽着他走向屋外。
二人沿着乡村小径走着,这条路他们平日里走了无数遍,今日却觉得新奇了起来一般。沈宁风一会儿评价一下路边的野花“开得还真好看”,一回儿踢着小石子说“路上石头真多”。阿野抿着嘴,只是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二人走到了荷塘旁边,三月的荷塘并没有什么景色,尖尖小角嫩得让人恨不得掐出清香的汁水。去日的残荷在这水面显得尤其地残败无用,新荷一出,它们注定会没入淤泥,变作肥料。
沈宁风想起那日“偷窃”荷花的情形,笑了一下,指了指小荷角,说道:“以后我看到荷花,就会想到你。”
她仰头看了看阿野,阿野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神。沈宁风只是觉得,他站在阳光里,好像很落寞很落寞。
她看不见阿野已经湿了眼眶。
只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沈宁风被太阳晒得晕晕乎乎的,她在心里无声呐喊:“问我啊!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真名?不问问那个人是谁?不问问我到底从哪里来?”
他不问,她不提,仿佛这件事便没有发生。
二人回家,依偎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感觉很安心。
“阿野,你说,如果我们一直这样,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