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在言“哟呵”一声,赶紧压下声量,道:“流香啊,这不是皇家特供嘛,老兄,你真有手段啊,弄到流香,哪里只是费银子的事儿?”
杨势坤深深地看了青在言一眼,笑而不语。他就怕俏眉眼做给瞎子看,幸亏青在言懂货,没有让他对牛弹琴,无需他多言,对方就能桴鼓相应。
能够来不归乡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杨势坤从不高看这里的任何人,也不在意任一赌徒的要求。不过,一旦谁让他高兴了,那么他就会主动满足对方的需求。
“还想不想坐回去玩儿了?”杨势坤问道。
青在言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那副骰子不出大,接着玩儿也是个输。”
“你个愣子,不出大你就押小啊,一直不出大,你就一直押小,不就可以赚了?”杨势坤没好气地说完,又道,“别说,其实我也明白你肚子里的那点儿念头,不就是等着哪一局,就你押小,别人都押大,你好赢个大的。”
青在言难为情地笑了几声:“小弟还是道行太浅,心里那点事儿都逃不过老兄的法眼。”
杨势坤说道:“行了,我这就去给你换副骰子!”
说罢,他就要仰头饮尽袋中酒,青在言忙不迭将他拦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老兄,流香如此珍贵,你若一口闷下,小弟我都得心疼了!”杨势坤听完想笑,却见青在言脸上认真,又听青在言说道:“我记得刚才要换骰子的时候,老兄让……让一个叫阿六的人拿新骰子过去?”
“哦,是这样,”杨势坤放下酒袋,道,“他没给你那桌换么?”
青在言说:“没有。”
杨势坤扯着嗓子喊道:“阿六——虞美人那桌的骰子——”
青在言静静等着。
仍然没有回应。
杨势坤站了起来,环视一圈,纳闷道:“他人呢?”
青在言说:“老兄,你坐着,小弟帮你找人,你说说他是什么模样,我直接向他要骰子,就不打扰老兄喝酒了。”
杨势坤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径直走到虞美人桌前,问道:“阿六今晚不在么?”
青在言没有紧跟着,他不急不缓地从人群中挤过,最后依旧停在了骨牌的桌边。
“昨晚说过了。”虞美人的视线很快掠过青在言,青在言难以判断她有意无意。
杨势坤愣了愣:“昨晚说过了?那他去哪儿了?”
虞美人说:“回家了。”
“他不是没处去么?”杨势坤不懂了,昨夜还在和阿六聊酒呢,今天阿六就回家了?
虞美人淡淡道:“不清楚。”
“掌柜知道吗?”杨势坤又问。
虞美人说:“你的酒喝完了?”
杨势坤还要再说,虞美人却当做看不见他这个人,对围聚的人道:“继续,买定离手。”
虞美人的话甫一落下,杨势坤忽然抽动了一下嘴角,他转过头,定定地看向青在言,说道:“走,我去给你拿骰子,你还玩不玩了?”
“……玩。”青在言笑了起来,“多谢老兄了。”
方才虞美人与杨势坤的对话中,没有任何一个字透露出与容凡相关的消息。
二人的对话戛然而止,杨势坤对他的态度似乎在一瞬间有所改变。想是不归乡的人彼此交流时,存在仅他们可知的暗号。
这一夜,青在言没有找到容凡,也没有听到关于容凡的消息。
回到住处,天已经大亮,黎晚晴从隔壁房间出来,问他:“找到人了么?”
“没有。”
“今天回去?”
“嗯。”
“以后我不跟着你来肃凌州了。”黎晚晴说。
青在言一直没有休息好,他强打精神,问道:“是同顺镖局的少镖头惹你心烦了?”
“无耻之徒,狗屎一样,粘上了就甩不干净。”黎晚晴不屑地嗤道,“仗势欺人之辈,多看一眼都嫌烦。若是在我贤云州,势必要让他学会低下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