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进去?”青在言说。
掌柜扫了他一眼,说:“难怪看你面生——你的手牌莫非是杀人越货得来的?”
“六年前,酒坡,比武。”青在言提醒道。
掌柜一阵沉思,接着叹了口气,说:“想不起来了。不过呢,就算你是杀人越货拿到的手牌,我也是会放你进去的。”
“哦?”青在言略略抬眉,问道,“这是不归乡的规矩么?”
“当然——”掌柜慢慢走了出来,说道,“当然不是了!如果只要有手牌就能进,我的不归乡如何能够安稳?我让你进,是因为一看你就很有钱!走吧有钱人,跟着我走过这一回,下回你再来,我可不会再带路了。”
话虽是这样说,但掌柜心知肚明,青在言不是会再来第二次的人。
青在言走在其后,不动声色地打量掌柜此人。
眼睛细长,眸中难掩精明,神态散漫,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
打量掌柜的同时,青在言还在观察茶肆内的环境,若是有容凡一星半点的痕迹,他定然能够捕捉到。
很可惜,走了一路,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到了后厨,只见灶口旁的大石板松动,接着缓缓打开,青在言无需掌柜再招呼,主动踏进大石板后的世界。
下了木梯,乍一看,不归乡与其他赌场并无不同。但再一观察,便能看见不少正凝神接收暗号的人,围着一张赌桌,嘴里叫喊押注,心里另有算盘。
几乎将每张赌桌的人都仔细看了好几遍,青在言才终于确定,容凡不在不归乡。
他打算在不归乡捱到寅时。云朵告诉他,寅时之后,不归乡几乎不会再有人进入。他找了张赌桌坐下。
青在言是掌柜最喜欢的那类客人,出手大方,不拘一格。他玩的是骨牌,正巧新开一局,他便加了进去,将钱袋子往桌上随意一丢,活脱脱就是个纨绔子弟的模样,立刻和其他人混成一片。
隔壁桌正在押骰子大小,青在言耳尖,听见有人一直在输,于是抱怨起骰子不对。
那桌的庄家反应平平,却也顺了那人的意,决定换骰子。
“金刀,骰子。”隔壁桌的庄家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只听得不远处有中年人粗声道:“我腾不开手,你叫阿六去给你拿骰子!”
青在言翻牌的手一僵。
第36章工作
转瞬之间,青在言就神色如常地翻完剩下的牌,道:“天九。”
与此同时,他状若无意地将骨牌一掷,双手推着桌沿往后一仰,任谁看了他,都会以为是赢钱了正快意。
青在言借着这个姿势,将隔壁桌以及中年人出声的方向尽收眼底。
……阿六。
被称为“金刀”的中年人说完话后,隔壁桌的庄家就不再开口。青在言一手放在桌上,另一只手在桌下剥着指尖。半晌过去,隔壁桌的骰子迟迟不见换新,吵嚷着要换骰子的人赢了一局,不再执意换新骰子。
阿六两个字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在青在言难捱的心绪里震荡起涟漪,他输了一局,将方才赢来的银子都推了出去。
青在言站了起来,退出赌桌,把位置让给了身后蠢蠢欲动的看客。
他走到木梯旁,随意抽出一条手帕,再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指尖的鲜血。这里的视野最好,不归乡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青在言的眼睛。
金刀贼杨势坤,无所不偷,从未失手。青在言看见了角落里杨势坤的身影,那人背靠着墙,席地而坐,手里攥着酒袋,时不时仰头饮一口酒。
青在言朝他走了过去。
杨势坤正品着美酒,再一定神,面前忽然就站了一个男子。他从下往上打量面前人,在腰间佩饰以及脸上停了停,道:“找我?”
“找你。”青在言撩过下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金刀身旁,“刚才那一桌的骰子还没换,我不想继续玩儿了。”
杨势坤见多了输钱怪骰子的人,讥讽道:“桌子也没换,凳子也没换,我劝你今天趁早回去休息,等哪天不归乡的桌椅都换了,我挂个幌子,到时候你看见了记得过来。”
青在言装作听不懂杨势坤的阴阳,说:“老兄,那骰子真的有毛病,一直不出大。”
杨势坤笑了:“几天前,它还一直不出小呢——它不出大,你不会押小啊?”
“那多没意思不是?”青在言吸了吸鼻子,眉毛一挑,“老兄,你这酒可香啊。”
“识货。”说到酒,杨势坤脸上多了几分真心,“平时我都舍不得喝,攒着钱,十天半个月喝一次,一次喝到尽兴!我手里这些是流香,真真费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