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话要与你说。”
程轶干脆也坐了起来,单腿屈膝靠坐在床头,很认真的看着他。
“嗯,我听着。”
“你也知晓我在尚书府的处境,我自小便没了爹爹,五岁时兄长也意外身亡,这些年我在尚书府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我想说的是,你我这场婚约本是意外,或是掌权者之间的博弈,但于我而言……其实是惊喜。”
程轶并未理解他口中惊喜从何而来,只听他又道:
“能嫁给你,我其实很欢喜。”
真的,非常非常欢喜。
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程轶怔住,却见小夫郎一张脸即便在烛光下也红了个透。
“可是,我的处境让我连一分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甚至我的外祖还是谋反逼宫的叛贼。”
“忱儿……”
“我知你不在意,”沈易忱语速急切的打断程轶的话,“可我在意,我想拿出配得上侯府聘礼的东西。”
他在心底说:如此,会让我觉得自己也稍微有几分配得上你。
程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却见小夫郎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而后便不管不顾的塞到了他手中。
“给你,”沈易忱郑重道,“程轶,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了,我知道它对你有用,所以我将它作为自己的嫁妆,送给你。”
程轶只听他说最宝贵,正欲开口拒绝,可当手心之物闯入视线的刹那,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虎符!
这竟是一枚虎符,还是能调动三千安南军精锐的虎符!
上一世,被废弃的大皇子之所以能东山再起,最后拥有与其他几位皇子角逐之力,所依仗的正是这枚虎符。
安国公死后,安南军很快被瓜分,但有一支三千余人的精锐却神秘消失。
那群人不仅是安南军的灵魂所在,更是绝对忠于安国公。
可在安国公死后他们却神秘消失,分散在各地,多少人包括皇帝在内,多年来费尽心机想要找到这群人都没能成功。
直到他们在大皇子身边出现。
大皇子乃先君后之子,曾经是太子,更是安国公外孙。
是以他们理所应当会去支持大皇子,想来也是想通过大皇子为安国公报仇。
因此,程轶以为,安国公将那支精锐留给大皇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是以这枚虎符出现在大皇子手中合情合理。
却不知,原来这枚虎符一开始竟是在沈易忱手中的,且还是他极为珍视之物。
沈易忱与大皇子虽是表亲,可两人全无交集,沈易忱三岁时安国公便出了事,太子随后被废。
而后的十多年来,大皇子一直韬光养晦,对沈易忱这个表弟他没有任何照拂,也没有任何接触。
由此可知两人之间并无情谊,可沈易忱却在最后将虎符给了他。
为何呢?
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他走投无路需要他的帮助。
又会是什么事,能让一身傲骨的沈易忱,向一个毫无情义从未联系的表兄求助呢?
答案不言而喻。
事关他兄长和爹爹的死,他要状告沈云鹤,要让位高权重的吏部尚书以命相偿。
所以他去求了大皇子,以这枚虎符为由。
可最后却是他一个人面对一切,不仅没有搬倒沈云鹤,反而背上大逆不道的恶名被千夫所指。
上一世根本就没有人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