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母亲告诉我,祖父说的是:“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我早就知道,只是……我总是不愿意承认。”
那像是一个俗套的、大团圆式的结尾。人总是会死的,而作为人总是喜欢这样俗套的大团圆结局。
母亲和祖父之间横亘了一辈子的芥蒂,在祖父临终前以这样一句话消解了。
*
母亲去世后,父亲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
他依旧按时吃饭,但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空茫,说话也越来越少。偶尔开口,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关于母亲的往事。
他说起他们的初遇时总是笑着的,可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我试着照顾他,试着让他多吃一些,试着陪他说说话,但收效甚微。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瘦得骨节分明的手,哽咽着说:“父亲,求求您,您还有我,您还有成濑屋,您不能就这样……”
父亲低头看着我,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葵,你是个好孩子,可我答应了不会让她一个人。”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
天气越来越热了。
庭院里那株老山茶是母亲年轻时亲手种下的,往年此时应该开满了洁白的花朵,今年却只零星地缀着几朵,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发黄。
父亲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走的。
那天没有风,知了叫得格外喧嚣。我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不像一个活着的人。他的眼睛望着窗外那株山茶,瞳孔逐渐涣散,嘴唇微微翕动着。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他走得很平静,和母亲一样没有受什么苦。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要去见她了。
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我一直很能忍,再苦再痛的事情,我都能把眼泪咽回去。
可那天,当父亲的手在我掌心里渐渐失温,当他的脸变得前所未有的安详和平静,我终于没能忍住。
我伏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呵,爱情。
不过,这样也好。
他们终于还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在写这一篇番外的时候,想好的只是有一个标题,想着要通过孩子的视角写父母爱情。当然要写椿和辉夜后续的话,绕不过的就是这一个孩子的问题,在动笔的时候其实是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写,如果是个男孩的话,那么很多问题都不会暴露下来,就像是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看不到听不见,说他们是很幸福的,但如果是个女孩,那么很多问题就会暴露出来,就会变得比较现实一些。所以我只是一直往下写,用的是第一人称,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这样的问题,但我一直写,写到辉夜将刚出生的孩子抱到椿旁边时,自然而然的就接下了一句,这是我们两个的女儿。于是后面的事情就写得非常的顺了,是的,他们会有个女儿,会有一个遗传了辉夜长相,还有椿聪明才智的女儿。女儿会非常讨人喜欢,聪明机灵又乖巧,她会继承成整个成濑屋,从她母亲身上继承下来。而辉夜在这后续也难得成熟起来,这应该算是个还不错的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