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是的,恨。
那么现在成年朔恨着她吗?
看他这样近乎残忍地对待她,将她逼到绝境……爱和恨有时候同根同源,纠缠不清。
或许连朔自己也早已分不清,那满腔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里,到底掺杂了多少因爱而不得、因关系禁忌、因权力膨胀而转化成的恨意与毁灭欲。
他看着她徒劳挣扎,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深陷其中,被那扭曲的情感所困,爱恨交织,面目全非?
椿垂下了眼睛,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似乎让少年朔更加绝望,他又说了一遍。
“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他的视线回到椿的脸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怎么舍得……这么对你?”
十四岁的朔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长大后的自己会变成那样一副面孔。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椿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
她不大想,也没有力气,再去谈论这个问题。
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朔抿紧了嘴唇,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他低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睫毛的末梢还凝结着一点水汽。
过了好久,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单调,成了背景里永恒的白噪音,松崎朔才抬起了眼睛。
他的嘴唇动了动,“那……我可以帮你什么?”
他能帮她什么?
一个来自过去的十四岁少年,他能做什么?安慰?承诺?还是那苍白无力的“对不起”?
他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他还是问了。
椿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微微一怔。
她能让他帮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她已经借着养伤和散步的名义,里里外外、角角落落地搜寻过许多遍了。
但……
她眨了眨眼睛,眼前的少年朔曾经短暂地居住在这个房间里。
那时这里还是属于他的空间,一个孩子会不会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设置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基地”?
“我要找一个东西,但不知道它在哪里,你……知道在这个院落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吗?比较隐秘,不太容易被发现的那种。”
松崎朔闻言,微微蹙起眉头,似乎在认真地回想,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点了点头,“……有。”
然后他撑着有些发麻的膝盖,慢慢站起身来。绕过散落着零星点心残渣和书页的榻榻米,朝着房间的东南角方向,迈出了几步。
椿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在那个角落,摆放着一个不起眼的老旧桐木衣柜,那是用来存放一些换季或不常用衣物的。朔在衣柜前停下,蹲下身将手伸向了榻榻米边缘。
他沿着那道细微的缝隙,用指尖抠了进去,然后他微微用力向上一撬,“咔”的一声轻响。
露出了底下黑洞洞的空间。
这是一个隐藏在榻榻米下的暗格。
朔将那块榻榻米完全掀开,放在一旁,然后伸手探入暗格中。摸索了片刻后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物,他小心地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