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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中文>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 6070(第31页)

6070(第31页)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铅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枯瘦的枝桠,呵出的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短暂的白雾。

成濑屋也换上了冬日的妆束。

庭院里枫树只剩下一把把筋骨嶙峋的枝干,池塘结了一层薄冰,锦鲤沉入水底不见踪影。唯有角落几株山茶顶着凛冽寒风,倔强地绽出几朵深红或粉白的花。

杏子和阿冬早已将厚重的冬衣从桐木衣箱深处翻找出来,仔细晾晒过,熏上适合冬季的熏香。

椿的日常衣着也从轻盈的袴姿或小纹,换成了内衬丝绸、填充了丝绵的和服,外面往往还要罩上厚实的羽织或。

室内,走廊的通风处挂起了厚重的暖帘,房间角落摆上了烧着无烟炭的火钵,橘黄的火光微微跃动,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意。

自东京归来后,椿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上学,之后还是每日练习三味线,偶尔帮忙撰写剧目介绍和海报词。

她在等待,等待一条家,尤其是澄对于那次不欢而散的拜访,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

然而,除了熏每隔十天半月便如常寄来的、内容无关痛痒的问候信,她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澄的消息。

没有质问的信,没有愤怒的宣告,也没有……关于退婚的任何表示。

辉夜依旧会在夜深人静时,偶尔像只灵巧的猫儿般,避开巡夜人的视线,悄悄溜到椿居住的地方,轻叩窗棂。

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乌黑润泽,在月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有时候,在两人短暂的温存时刻,他会孩子气地捻起自己一缕长发,又挑起椿的一缕,笨拙地想要将它们结在一起。

椿总是无奈地拍开他的手,低声催促他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

至于朔,他与椿之间似乎也恢复了某种表面上的如常,他依旧沉默。

偶尔在长廊或庭院远远相遇,两人依旧是眼神短暂交汇,微微颔首,便各自走开。

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那日所见所闻。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的状态下,一天天滑向深冬。

这天午后,椿正坐在暖炉边翻阅一本新的乐谱,杏子拿着一封信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小姐有您的信,是从大阪来的。”

椿抬起头。

大阪?她在那里并没有熟识的亲友。

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奉书纸。

寄信人:一条澄。

地址是大阪某区的旅馆。

她捏着信封,指尖有些发凉。

父亲成濑万太郎身边的贴身仆从也跟着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椿小姐,老爷请您过去一趟,这封信老爷已经先行过目了。”

椿的心跳骤然加快,来不及多想,匆匆将未拆的信塞进袖中,对镜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发髻,便跟着仆从前往父亲的书房。

成濑万太郎的书房位于主屋最深处,陈设古雅。

他正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些账册,但显然心思不在上面。

见椿进来,他示意她坐下。

“信看过了?”

“还没来得及。”椿如实回答,将信取出。

“看看吧。”万太郎示意。

椿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便笺,上面是澄那略显潦草的字迹,内容简短到近乎粗暴:

「我快死了,速来。」

落款只有一个澄字,墨迹晕开。

这措辞,这语气……她想起自己也曾让人给当时还在东京的澄去过一封类似的信,内容也是这般直白急切。后来澄告诉她,他收到信后吓得魂飞魄散,不管不顾就要连夜赶来。

“一条家早上也来了电报,语焉不详。”万太郎等她看完,缓缓开口,眉头紧锁,“只说澄君在大阪不慎感染了急性肺炎,情况……恐怕不太乐观。那边最好的西洋医生和汉方大夫都请去了,但热度一直不退,时有谵语。一条夫人忧心如焚,已亲自赶去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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