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更加用力地去掰他箍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不惜用指甲去掐他。
她不想再听他说任何一个字,不想再看他任何伪善的表情。
结束,一切都必须结束。
熏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从小便是天之骄子,容貌、才智、家世无一不出类拔萃。身边环绕的从来都是奉承,少爷脾气在他心底猛地窜起。他不再试图用言语或伪装的温柔去安抚、去诱导。
他手上猛地加力,近乎粗暴地想要将她拖过来。
椿吃痛,闷哼一声,抓着门框的手指因为蛮力而滑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
之后他倒是放了手,又推了她一下。
猝不及防地椿整个人踉跄了好几步,脊背撞在了走廊另一侧的墙壁上,后脑勺也磕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
她靠着墙,急促地喘息,手腕处火辣辣地疼,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是红肿了一圈。
熏就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
手甚至随意地插进了和服羽织的口袋里,他微微皱着眉,就那样看着她。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灰蒙蒙的天光,因为背光,他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冷色调的毛边里。
“是澄把这件事情想复杂了,我跟他是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就算我跟你真的闯了大祸,别人也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椿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何况,”熏根本不在意她眼中的恐惧,“澄现在还是在气头上,等他冷静下来了,就知道解除婚约这件事有多么糟糕,他才舍不得。”
“你……你跟他是亲兄弟,这样的话你都说得出口。”
熏看着她惨白的脸和颤抖的嘴唇,眼神暗了暗。
“勾引他未婚妻的事我都做了,还有什么事是不行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走廊另一端。
“或许你担心那么多事情,担心东窗事发,他把事情说出来毁你名声……”他沉默了一下,“还是说这个时候,澄死了比较好。”
听不下去了。
熏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椿转身,朝着楼梯口逃也似地奔去,不敢回头。
熏没有追上来,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走到一楼,椿停下了脚步。
她靠在墙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如擂鼓。
她低头,迅速整理了一下在拉扯中变得有些凌乱的衣襟和袖口。她抬手,用手指用力按压了几下眼角和脸颊,试图让过于苍白的脸色恢复一点血色。
不能让人看出来。
绝对不能。
她调整呼吸,努力将脑海中那些可怕的对话压到意识的最深处。
然后,她挺直背脊,迈着尽可能平稳的步伐向前走去。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污秽与不堪,都冲刷进无尽的黑暗里。
*
她走了。
就这么走了。
她怎么这么不会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