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听了,又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问的?”
他语气轻松,“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不过我倒是问了你父亲,问他为什么一个劲的不让你上女校?最后到现在弄成这样一个局面。”
椿不说话了。
这就是一条澄。
这就是一条澄和一条熏截然不同的地方。
那些让一条熏受益、让他稳坐继承人位置的规则、体面和既定秩序,熏接受它,维护它,所以他会在原本的时间线里问她为什么想上女校。
试图理解她“偏离”常规的动机。
而一条澄不会问“为什么”。
他仿佛天生就站在规则的对立面,或是干脆视规则如无物。他想做什么,就去做了,他觉得什么是对的,就去争取了。
在他眼里她想上学,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理由。他质问的,是那些阻碍她的人“为什么不”。
澄见椿陷入了沉默,觉得她是大病初愈,精神不济,还没好全。
那点顽劣的心思暂且收起,张罗着要她睡觉:“喂你别硬撑了,赶紧闭上眼睛睡觉。”
椿侧过头看他:“那你呢?”
澄的脸立刻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她的,眼中却闪着光:“怎么?要我哄你睡觉?”
温热的气息拂过面颊,椿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你赶紧走吧,有你在我还睡不着。”
澄闻言,非但没走,反而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说:“那我偏不。”
他盘腿坐好,摆出一副赖定这里的姿态,“你们成濑屋真是无趣得很,规矩一大堆。等会儿我又要出现在人前,又要注意那些繁琐的礼仪,鞠躬、寒暄、假笑……累都累死了。我都这么大老远的跑来看你了,还帮你解决了事情,”他指的是女校的事,“成濑椿,你不能过河拆桥啊。”
他的逻辑一套一套的。
椿看着他,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那你要怎么样?”
澄眼睛一亮,立刻竖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动作,信誓旦旦地说:“就让我呆在你房里吧,我保证不出声,绝对不吵你。”
椿看了他一会儿,拉高被子,闷声道:“随你。”
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起初,还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他衣服摩挲榻榻米的细微声响,以及他似乎为了履行“不出声”的承诺而刻意放轻的呼吸。
但渐渐地这些声音与窗外连绵的雨声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单调而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身体深处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将她包裹。
她竟然真的、沉沉地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听到成濑椿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确认她是真的睡着了,一条澄才小心地站起身来。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真正有时间环视这个属于她的房间。
刚才进来时心思全在她身上,此刻安静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踏入了椿的房间。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布置,简洁而雅致。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房间一角的矮架上,那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发条人偶。
是那个芭蕾舞小人。
他送的。
那是几年前父亲回来带给他们兄弟俩的礼物,一式一份,别无他选。
一个是穿着挺括军装、手持毛瑟枪的发条锡兵,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姿态优雅、仿佛随时会踮起脚尖旋转的芭蕾舞小人。
当时他还心直口快地抱怨:“为什么另一个会是像女孩玩的东西?”
父亲只是说,箱子里就剩这些了,给他们讲了讲这两个小人背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