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溪流继续前行,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梅树在这里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几株苍劲的松柏。
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座小巧的木桥。
“要过去看看吗?”熏轻声问道,目光越过木桥望向对岸那片开得正盛的红梅。
椿微微点头,提着衣摆踏上木桥。
对岸的红梅林比之前见过的都要茂密,花朵的颜色也格外浓艳。这些红梅树枝条舒展,花开得密密匝匝,几乎看不见枝干。
熏小心地拨开一根横在路中的梅枝,为椿让出通路。
一阵微风掠过,椿鬓边的发丝不慎被梅枝勾住,熏轻轻为她解开缠绕的青丝。
熏的手指仍停留在她的发间,那缕被梅枝勾住的青丝虽已解脱,他却并未立即退开。
温热的呼吸过她的耳廓:“今晚……可以去找你吗?”
椿偏过头。
疏影横斜的梅枝在微风中轻颤,抖落细雪般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肩头的羽织上。透过交错的花影,她能清晰地看见熏近在咫尺的眉眼。
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深邃,挺直的鼻梁在玉色的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他早前让杏子传话,说不方便叨扰,现在却言行不一。
“是指悄悄地去?”她轻声问道。
话音未落,便听见不远处传来踏碎枯枝的清脆声响。
越过熏的肩头,她看见梅林小径尽头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一条澄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英式猎装,褐色呢料上还沾着几根草屑,锃亮的马靴上溅着点点泥泞。他左手拎着两只羽毛斑斓的山鸡,鲜红的血正从喙边缓缓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点点红梅。
椿想起杏子确实提过,一条家的二少爷带着几位朋友来附近的山林打猎。
“兄长。”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椿的身上,“椿小姐。”
熏不动声色地直起身:“看来收获颇丰。”
“打了些山鸡和野兔。”澄举起手中的猎物,“正好晚上要在溪边烧烤,椿小姐也一起来吧?”
他咧开嘴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向前迈了一步,马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不了。”熏替她回话,“你们那群人太闹腾,没个正经的。”
澄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好不容易离开东京的拘束,难道还要像在家里一样,喝点热茶,早早安歇?”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椿。
椿与他对视片刻,垂下眼。比起夏天在东京相遇时他确实清瘦了许多,原本略带稚气的下颌线条变得锋利,猎装的领口随意敞着,露出锁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野性的气息。
“澄君是去关西历练了?”她礼貌地询问,“看上去瘦了些。”
“在大阪的商社学了半年。”澄晃了晃手中的山鸡,“多谢椿小姐关心,我啊吃不好,也睡不好。”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太露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