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手帕还是被他拿出来。
他看着帕子,犹豫了会儿,拉开衣柜下面的第二个抽屉,把它放了进去。
然后他才又回到卧室。
沈立境安静的坐在床边。
他垂眼看着她。
接着发现,金金还哭过。
脸颊上几道浅浅的泪痕,哪怕闭着眼睛,也看出来微微红肿,包括枕头上,泪水洇开的痕迹。
他指腹轻轻擦了擦。
胸口的这股憋闷已经到了让他没办法喘息的地步。
哪怕他没有记忆,也并不妨碍他从所有蛛丝马迹里知晓到事情发生的全部,他最了解他,一向有这样强的观察能力。
床上的人眉心微微蹙起,嘴里含糊念叨着什么,沈立境没听清楚,他又俯身去听。
“金金。”他温柔地喊她,“怎么了?”
“daddy……”她无意识地在喊。
已经不在乎她喊的是谁,他神色也是柔和的,靠近温声答应:“是我在。”
她说话声太模糊,沈立境要再靠近,耳廓被扑上一层热气——
“疼,您揉一揉。”
沈立境目光缩了缩,而后打量过去。
他不太确定,或者说,是不敢去确定。
过去两分钟,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一角。
然后,他看到在一片雪白上,很明显的掌印。
两边都有,数量不少。
沈立境抬起手,手指张开,在灯光下微微弯曲。
那些掌印,和他的手掌大小完全契合。
深夜,只有书房亮着灯。
檀金睡了好几个小时,终于醒过来,她口渴得不得了,正好床头柜上就放着一杯水,她捧起来,仰头把一整杯都喝得干干净净。
拖鞋摆正在床边,她最方便穿到的位置。
可能因为睡得太久,可能别的原因,她脑袋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更不知道现在几时几分,下楼之后,沿着光亮的地方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男人正坐在书桌后,身上睡衣干净妥帖,没有一丝褶皱。
他面前放着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是打开的,里面原本只有钢笔写下的字,而现在多了新的字迹,是用红笔写下的。
和他的字迹有细节上的出入。
沈立境反反复复看这几行字已经十分钟。
「你知道我的,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最后谁是赢家还说不定。」
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收到确切的回复。
他终于不再拒绝交流,但留下的话语却并不友好。
没有人比沈立境更清楚长期剧烈的情绪冲突,内耗,会对他的身体造成生理性反噬。
当双方有了争执,甚至产生敌意,他无法想象最后的后果会是什么。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当然,比起他的身体,檀金的安危更令他担忧,她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对她来说,这无异于一场难以调节的矛盾,而她是这个矛盾的直接「受害人」。
他手里拿着笔,思索要写下的话语,笔尖停在纸张上,却迟迟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