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再不醒,我真的要打120了。”
檀金是说真的。
她昨天一晚上几乎都没睡,忙上忙下,给他量体温,擦身体,换衣服,只在凌晨眯了一下会儿,然后起来匆匆吃了点东西。
天亮之后他体温就已经退下来没有再烧上去,不过人一直没醒。
沈立境的家庭医生来看过,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情况,烧退下去后,身体各项体征平稳,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醒来。
换句话来说,是他被梦魇困住了。
强大如沈立境,也会被梦魇困住?
檀金轻轻扫着他额头,等着他醒来,难过地猜测原因。
沈立境垂眼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她爱漂亮,从没见她这样狼狈过,柔软的脑袋也炸了毛,薄薄的汗水从睡衣里浸出来,他摸摸她脸颊,张了张口。
声音出来极其艰难,沙哑道:“哭过没有?”
檀金眼睛是红的,脸上有没擦干净的泪痕,她实话实说:“是掉了一点眼泪。”
最多两三颗,最多了。
沈立境手指掐得紧了又紧,他胸口吐出一口浊气,沉重地闭了闭眼:“我不是说昨天。”
檀金不明白。
不是昨天是什么。
她歪歪脑袋,想到医生说的,又想到很多精神疾病都是发烧烧出来的,她瞬间变得好紧张,本来他这个大脑载体就很乱了,能不能不要再来添乱。
檀金打量他的脸,视线才扫过去,他皱着眉,捧住她脸,指腹从她眼角揉过,像在给她擦一擦眼泪。
“会害怕吗?金金?”胸口沉闷到快要无法呼吸,像快要死掉,他到如今,终于可以承认,他已经把这颗心掏出来,摆在这里。
任她是踩碎还是扔掉。
总之他完全交出去了,这么没用的东西。
“那些时候……眼泪是怎么掉的?很多吗?”
想抱住她而又不敢,在自责到希望自己死去地心情里沉了一遍又一遍,终于他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让她的脑袋贴在他胸口,心脏,他闭上眼,长久地感受她的体温。
怀里的人正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直到许久,他终于松开。
檀金伸手,这次没探他的额头,变成探他的鼻息。
沈立境冷静道:“还活着。”
檀金手指一抖,倏地把手收回。
他只是呼吸太沉,于是像没有在呼吸,愧疚甚至将他脊梁都压弯。
“我是说,他做的事。”
他本来不想提起这个,可被逼到绝路,也躲无可躲,他要守着那些最无用的道德观——还有什么用?
檀金没有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她用眼神询问。
沈先生的脑子看起来……还是被烧得不对劲了。
不然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
她偷偷从他怀里退出来,眼角余光在搜寻手机的下落,这时候,正听见他说。
“他有伤害你吗?他做了多少过分的事?”
“除了打你,除了我看到的伤……还有别的吗?”
他完全无法呼吸:“金金,你们的事,可以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