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10暗流涌动（第3页）

程旭倒是一脸坦荡，笑了笑：“这趟出差还顺利吗？”

郑观颐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哎呀，肯定不顺利啊。”阮心怡以为她是在说客套话，凑近了些，很讲义气地说，“观颐姐你放心，我昨天跟我爸说了，下次那个游总要是还为难你，我替你报仇。”

“他没为难我。”郑观颐终于看向阮心怡，“你先上去，我和程总有工作要聊。”

刚被刻意无视都没任何反应的人，此刻却愣了愣。

她扭头看向程旭。程旭面色如常地朝她点了下头，她才重新看向郑观颐，还不忘补一句：“改天一起吃饭哦，观颐姐。你知道你替我去西城，我有多感谢——”

叽叽歪歪，吵得郑观颐脑仁疼。

她耐着性子等了两三分钟，才等阮心怡说完，目送她转身进了大楼。

程旭全程没吭声，视线既没看郑观颐，也没看阮心怡。

郑观颐却全程盯着他，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憋了半天的话开口却成了：“什么时候又抽上了？”

程旭没料到她会先问这个，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道：“抱歉，下次注意。”

道歉的如此干脆，就是心虚。

郑观颐心里那点猜测，基本落了地。这种事不是头一回，程旭位置越坐越高，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她早没那个心力去追究吃醋了。可此刻，莫名心烦气躁。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把话挑明：“你们什么关系？”

明明是质问，可开口的声音却很平静，比西城的夜还静。

程旭向来谨慎，这种公共场合，连表情都挑不出毛病。他笑容得体地说：“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我不瞎，也不傻。”郑观颐难得在他面前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三十九度的天，空调不吹，专挑大太阳底下陪人蒸桑拿。程总，这是冬病夏治呢？”

“观颐——”

“如果你这么迫不及待，可以先跟我分手，再——”

“郑观颐。”程旭压低声音，朝前挪了半步，微微低下头，其他多余动作半点没有，“我从没想过跟你分手。我跟她走得近，不过是她爸手里有资源。”

郑观颐嘴巴张开，满腹的质问和火气，在这一刻瞬间没了着落。

她拿他的坦率没办法。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他在活动现场的角落握住她的手，说的也是类似的话：“我很欣赏你，脑子清楚，做事利落。跟你在一起，会很省心。”

那时候，她觉得坦率是优点。现在她发现，坦率也可以是一种武器。他把所有事情都摊开，让你连发火的理由都找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背上。大概是游韧，他好像还没走。

忽然之间，她觉得难堪。

游韧那么聪明的人，会不会也一眼就看穿她和程旭在这儿做什么。她并不想让他看见这样狼狈、这样不体面的自己。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完全平静，对程旭说：“你知道我的底线，如果有一天，你触碰了，我会立刻分手。”说完，不等程旭回应，转身就走。

余光里，那辆黑车正缓缓驶出辅路。

她的脚步像被什么绊住，停在原地，回头看去。大脑像被正午的高温蒸得发空，她就那么站着，盯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后视镜里，她的身影慢慢变小，最后被大楼的拐角彻底吞没。

游韧沉默地转过头。明明已经看不到她了，脑子里却还是刚才后视镜里的那个画面——瘦削的身影还站在原处，一半浸在日光里，一半陷在阴影里。

他其实没看清男人的脸，只看到郑观颐站得很直，手垂在身侧。

那是她防备时才有的姿势。

而那种防备，不是面对普通朋友或同事时会有的。

游韧收回视线，打开手机，点出郑观颐的微信。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随即一气呵成地敲出一行字，点了发送。

【明天有空一起吃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