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一次。
下车去卫生间,林晨欲言又止了无数次。
她实在想不通,总监大人是怎么做到和老同学一本正经聊工作的?
这两人在后排,居然能从宣传片聊到现场搭建,又聊到联名怎么落地,全程跟开项目会没两样。林晨上台阶差点被绊倒,扶着墙想: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车子重新出发后,郑观颐没再和游韧聊工作。工作群里积了一堆消息,需要她一条条处理。福建那边的线下品牌活动推进顺利,但琐事不断,总时不时冒出来。
游韧也忙,后面又接了几个工作电话。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安静下来处理工作。
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变换。正午时分,车子驶过郊区的收费站,进入北京地界。
喧嚣感瞬间扑面而来。
郑观颐偏头往外看,不过只回了西城三天,此刻的心情却有些复杂。眼前还是郊区,楼房低矮,正午的街道两侧没什么人,和西城一样的静。可又完全不同。
车子又行驶了半小时,在soho前的辅路上停下。
郑观颐很快下车,赶在游韧帮忙前,把自己和林晨的行李箱拎了下来。
游韧看向她,她以为他是在震惊她力气大,顺手把林晨的行李递过去,跟他解释:“天天出差练出来的。”她顿了顿,“那我先上去了。你——”
她顿了一秒,游韧立刻接上:“我等下要去公司。”
“哦对,你公司就在这附近。”
“嗯。”游韧应了一声,视线越过她,往她身后那栋办公楼望了几秒,才重新落回她脸上,“有事电话联系。”
“好。”郑观颐朝他摆摆手,“那再见了。”
“嗯。”游韧应着,却没动。他看着她,像还有话要说,最终只是转身,拉开郑观颐下来的那侧车门,上了车。
可车子没走。车窗降下来,他探出视线:“你先上去吧。”
说着,他举了举手机。郑观颐立刻会意,点了点头,和林晨一起转身上楼。
林晨回头看了一眼,凑过来小声嘀咕:“姐,游总骗你呢。”
郑观颐斜她一眼,没接话,目光也没往后看。林晨吐了吐舌,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会儿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办公大楼前没什么人,毒辣的日头把地面烤得发烫。郑观颐和林晨快步往楼里走,进旋转门的时候,郑观颐余光扫到什么,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退后几步,半边身子站进日光里,歪头朝右侧的柱子后面看了一眼。
程旭在那儿抽烟。站在他对面的,是二部那位花瓶。
两个人有说有笑。花瓶穿着一条泡泡裙,时不时抬手掩在嘴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程旭最怕热,此刻虽然是背对着郑观颐的,郑观颐却也能看出他并没有不耐烦。
林晨脚步一顿,想退回来。郑观颐却先一步走过去,把自己的行李箱塞到她手里。
“你先上去吧。我包里的葫芦拿出来给大家分了。”
林晨愣了愣,到底也没多问,一个人拎着两个行李箱、两个挎包,有些费劲地朝电梯方向走。
郑观颐看着她进了电梯,才转过头,朝程旭那边走过去。
余光里,辅路上那辆黑车似乎还没走。但她顾不上,加快了脚步。
二部那位花瓶叫阮心怡,家里很有背景,刚毕业两年就坐到了橙红二部总监的位置。能力谈不上,但会撒娇,公司一些不重要又需撑场面的项目,通常会交给她。
阮心怡先发现了郑观颐,夸张地“呀”了一声,笑着迎过来:“观颐姐,你回来了。”她伸手想挽郑观颐的胳膊,被郑观颐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程旭闻声回过头。夹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把烟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摁灭。
郑观颐讨厌烟味。他以前说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抽上了。
阮心怡虽然娇气,脾气倒好,被躲开也不恼,依旧笑盈盈地说:“观颐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你替我去了西城,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她顿了顿,“怎么样,那位脾气比臭石头还硬的游总,没为难你吧?”
“没有。”郑观颐回答的是阮心怡,目光却落在程旭脸上。
她刚才应该没看错。两人对视时,程旭眼里闪过的那一丝不自然,不像是因为抽烟被她撞见。
她用眼神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