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她问。
既然是私人时间,那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就更不合适见面了。
她这话,听着是问,其实是拒绝。
可游韧只回了三个字:“当面说。”
说完就挂了电话。
郑观颐举着手机愣了几秒。她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或者发条消息推掉,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换了身衣服,下了楼。
白天再喧闹的市中心,此刻也安静下来。
白天的车水马龙退了个干净,街道空得发旷,偶尔有行人裹着夜风匆匆走过,路灯把影子拖得很长。
游韧的车停在路边,人站在车头,正对着酒店出口,一动没动。不知站了多久,似乎肩头都沾上了夜里的凉。
看见郑观颐出来,他站直了身子,朝她走过来。
郑观颐脚步一顿。
这场景她其实不陌生。刚和程旭在一起那会儿,他也常来接她,但总是把车停在路边,坐在驾驶座里按两声喇叭,最多降下车窗朝她扬扬下巴。
她习惯了那种方式。所以当她看见游韧一个人站在车外,安安静静地等着,等她一出来便径直朝她走过来时,她竟有点不适应。
酒店门前是一片空地。白天这里停满了电瓶车,此刻只剩零星几辆,远远地停着。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面对面站在空地中心,谁也没先开口。
傍晚的“对峙”让郑观颐还是有些不自在,她飞快地跟他对视了一秒,就移开了视线。
他还穿着下午那身衣服,只是衬衫多了些褶皱,袖口随意卷到了小臂,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喉结和一小片锁骨。她没注意到游韧眼底比下午多了些疲惫,还带着血丝。
两人就这么相对站了十几秒。郑观颐把一只手背到身后,指尖不安地蜷了蜷。
又过了十几秒。
她开口:“抱歉——”
几乎同时,游韧的声音也响起来:“抱歉。”
郑观颐茫然地抬起头。
他低眼看她,目光坦荡,毫不掩饰。
“开会的时候针对你,我很抱歉。”他说,“擅自过问你的事,我也很抱歉。”
郑观颐愣住。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她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只能干笑着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该道歉才对。”
她嘴上说着道歉,可心里清楚,自己欠他的不只是这些。她该解释为什么假装不认识他,可这里面有公事也有私事,说来话长,一时竟不知从哪说起,索性闭了嘴。
游韧却似乎并不打算等她的解释。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郑观颐,我确实很生气,你假装不认识我。”他顿了顿,“但同时,我也很高兴,你是假装不认识我。”
郑观颐一怔,没太听懂他后半句的意思。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压着什么。那点情绪翻涌了很久,最后被他压成一句:“你是因为高中说我是跟踪狂,才装作不认识我的吗?”
他想不出其他原因。
或者说,他不想相信她对他完全没有印象。
郑观颐一滞,脱口而出:“你一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