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琛见他不说话,便道:“怎么样,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陆既明说着,又多看了两眼才说道,“考得很好,考了五百五十八。”
林嘉琛大脑空白了片刻,短暂失去了对分数的感知,直到回过神来,才腾地站起来,说道:“五百五十八?”
五百,五十,八?
“嗯,”陆既明道,“可以报个不错的学校,还能挑一挑专业了。”
林嘉琛激动到胸腔都要爆炸了,回想一年前,他还是个辍了学,准备进厂打工的人,可眼下,他高考考了558,不仅能上大学,还稳过一本线。回想备考以来的日日夜夜,只觉得所有付出都有了回报。
他眼眶有些湿润了。
陆既明则把分数又核了一遍,确认没问题,这才安下心来,夸奖道:“考得很不错!”
林嘉琛又感性起来,忽然道:“谢谢你,哥哥。”
陆既明道:“谢我做什么,你应该好好谢谢你自己。”
林嘉琛道:“谢谢你留下来陪读呀,不然我也没有勇气参加高考。”
陆既明道:“那我也要谢谢你能说到做到,答应要高考,就坚持不懈地努力备考,这一年来都表现不错。”
从过程到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又道:“给姥姥打个电话吧,姥姥该等着急了。”
林嘉琛“哦”了声,看了看身侧,没看见自己手机,便拿起陆既明的,熟练地输入密码,而后给姥姥打了个电话。
姥姥像是等候多时,刚响一声便接了,说道:“哎,既明啊。”
林嘉琛道:“是我,姥姥。”
姥姥道:“哦,嘉琛啊,分数出来了没?”
不知为何,姥姥那关切而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口吻让他有些哽咽了,他说道:“出来了,我考了五百五十八。”
姥姥道:“多少?五百五十八?”紧跟着,便热泪盈眶,“天啊,书华啊,嘉琛考了五百五十八!”
“嘉琛考了五百五十八啊……!”
张女士抹了一把泪,说道:“姥姥明天去告诉你妈。你妈要是在世,该有多高兴!”
林嘉琛道:“我也去。”
隔天,两人便开车回了趟鹿城,抱着鲜花去看了妈妈。
姥姥在妈妈墓前再度泣不成声,说嘉琛特别努力,高考考得特别好,又说既明现在是他们家的主心骨,是救星,当年的无心之举,竟结下一辈子的缘分。
晚上吃完饭时天还没黑,两人便又去江边走了走。
鹿城的生活节奏比平州还要慢,天空也比平州更蓝。行人脸上也没有太多匆忙和焦虑,很舒缓、很让人舒服的一张张面孔。
在这样的小县城待一待,便感到整个灵魂都放慢了下来,被大城市的喧嚣所麻痹的感官,也渐渐开始恢复。
晚上,两人又挤在姥姥家的那张小床上。
这原本是林嘉琛的房间,上世纪的装修风格,书架上还摆着林嘉琛小学和初中旧课本,衣柜里也挂着林嘉琛几件旧衣服,还有一套夏季款的蓝白校服。
天花板上的圆形灯光线昏黄,像怎么也照不亮似的。
陆既明先洗完躺下,等林嘉琛去洗。
过了片刻,林嘉琛洗好澡,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进来,穿了件白色无袖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裤腿悬在膝盖上方,露着两条洁白纤细的腿。
他光着脚,踩着一双藏蓝色拖鞋,站在书桌前用姥姥家那小小的吹风机吹头发。
这吹风机四十九块钱,是林嘉琛之前在某宝上买的,没有冷风功能,吹出来的风热得有些发烫。
姥姥家还没有空调,只有一个老旧的立式风扇在呼啦啦地转着。
他吹完,拔了插销,便呼了一口气道:“好热啊。”
陆既明没应声,只在他爬进里侧后,往边上挪了挪,而后伸手关了灯。
姥姥家的窗帘不遮光,偏偏今晚的月亮又格外亮,银盘一般挂在天上,使得屋内一切陈设都清晰可辨,也让两人更加难眠。
林嘉琛平躺着,手上拿着一把印着广告的大扇子,两条细长的腿舒舒服服地微敞,呼吸很均匀,只是有一点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