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摔倒在地,捡起一块石头重重砸向龅牙涛的后脑,终于让他松了口。
龅牙涛的大脑天旋地转,他躺在地上,眼前是被血色模糊的蓝天白云。
嘴长得大大的,因为实在用力门牙也崩断了半颗。
嘴角吐出血沫,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在血雾之中看见了老婆的身影,嘴里喃喃着:“老婆,别怕……我替你报仇……”
白杨拖着一条残破的腿,趴在地上无论如何也起不来。
大腿的青筋暴露,已经断了,剧痛席卷却还是意志坚定地朝小门爬去。
磨破了指腹,沿途流下一地血迹,这时,章叙出现在他身后:“你跑不掉的。”
白杨吞了下口水,卸下背包扔到章叙脚下:“里面的钱,足够你富裕地过完下半生,这是我给你的补偿!”
说完,他继续往前爬,即将碰到门槛时,一双小皮鞋出现在他面前。
再往上看,纤细的脚踝,色彩鲜艳的外衣。
伊亿宁双手叉腰,阳光自她头顶落下:“往哪跑?”
被控制住的白杨强忍腿上疼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那个女人在胡言乱语,你们凭什么抓我!她说的话不可信,所有人的话都不可信!”
冰冷的手铐落在白杨手上,他脸上明显出现急色。
“我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山村里,18岁考上重点大学走出大山,27岁创建公司,29岁公司上市,35岁成为安城首富,38岁登上福布斯榜单,我的自传销量过百万,我写的书同时有12家出版社出版,迄今为止我出版了三十几本书……我这样的履历,你拿出去,谁会相信我虐待别人啊!谁信谁傻逼!!”
郑非凡冷笑一声:“醒醒吧,你的美梦结束了。可不可信的,不是你说了算,是法律。”
“我是无辜的,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他说着,用身体掩盖手的动作,试图从口袋里掏出什么。
但被伊亿宁察觉,一脚踩在他掌心上用力地碾。
“无辜的是那些残障工人,和被你虐待致死的冤魂。”
白杨死死盯着她,这眼神不亚于刚刚龅牙涛盯着他的眼神,愤恨、懊悔、不甘……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悔不当初。
如果当初没把她带到工厂,如果早在第一天就杀了她……
可惜,没有如果。
他口袋里锋利的瑞士军刀被收走,人也被狼狈地从地上拎起来,反剪双手押送到警车上。
龅牙涛昏迷过去被送到医院治疗。
那面墙上,由伊亿宁画的人形图像已经被雨冲刷的差不多了,唯有脸上的X还十分深刻。
X上面有龅牙涛重力摩擦试图擦去的印记,周围还有很多生活痕迹。
伊亿宁猜测,自从他们上船之后,这里就没有人看管,因此龅牙涛也被扔在此处自生自灭。
可他命大没有死,反而靠着要替老婆报仇强大的信念撑到现在,为抓捕白杨立下功劳——
警方把从工厂里解救出来的工人送回了家,有的已经没有家的也被妥善安置好。
剩下不知道家在哪里的通通上了电视台,由章叙作为主持人亲自播报寻家属启事。
节目还邀请了伊亿宁,当章叙问到伊亿宁是怎么想到上交□□时。
伊亿宁回答:“不是□□,我以前就叫‘伊艺’,而且以前的照片也是真的,那时候年纪小,没长开,也没改名字。”
“我以前真是单眼皮来着,后来长大了学化妆,就一直贴双眼皮贴,过了几年发现真的变成双眼皮了!”
章叙嘴角噙着笑,问伊亿宁:“那是为什么要改成现在的名字呢?”
“算命的说,我的生辰八字和‘艺’犯冲,虽然画画不错,但以后只能画画,在其他领域一窍不通。”伊亿宁眉头皱起,“然后我爸妈就花重金为我重新取了现在的名字。”
章叙问:“新名字的含义是?”
“亿,很简单,我能懂一亿个领域!为了让我既聪明又不焦不躁,所以添了个宁字。怎么样,好听吧!”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问话,却忘了是在录节目。
节目组的笑声传到耳中,伊亿宁缩了缩肩膀,刚要道歉,没想到章叙却点头,认真回答:“很好听。”
节目的最后,又放出了潜在逃跑嫌疑人老丁的照片。
章叙说:“老丁原名叫白丁。他是白杨的远方表哥,事发之前一直伪装在地下工厂,这也是为什么曾经很多个卧底人员莫名暴露的原因。事发之后他率先逃跑,我们现在面向全国通缉白丁,请大家留意身边人,有线索拨打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