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当年从匪窝里获救之后第一眼瞧见的便是王峥骑在高头大马的样子。徐熹不曾见过这样的男子,高大威武,眸光清正,后来他又常常出现在梦里,只是忍不住离他近些。
如今他受伤了更需要营养,徐熹端着鱼汤入内,却见王将军曲腿坐在榻上,透过狭小的蓬窗望向海面。
“将军,感觉好些了吗?鱼汤刚煮好,用些罢。”
王峥闻声回望,一双眼睛盯着她动作,直盯着徐熹面上发热。
却听他开口道:“你冒着生命危险上船,就是为了干这些照顾人的活计?”
徐熹脸色一白,她来不及开口辩驳便听男人继续道:“看来姜芷微没将你教好。”
“我只是希望你没事。”她垂下头低声道。
王峥再未接腔。
人与人究竟是不一样的,这一番事倒是叫他想起从前姜夫人还是小丫鬟的样子。
体贴是真的、温柔是假的,看向他的时候偶尔透着些狡黠,却自以为天衣无缝。
明明依附于他,但一直有自己的打算,实在是有趣极了。
那段日子倒叫人颇为怀念
这一回也不知道他哄的哄不好。
战船被击沉、跌入水中的时候,王峥也难免心中忐忑。
他在浑浊翻涌的海下,接着透过水面的微光,又见到了姜芷微。
想起爱人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样子?
浓妆?淡妆?
或嗔?或笑?
是多年后袁州再见她,那个女人轻飘飘的一瞥。如同看待陌生人一般,叫王峥平静许久的心再度生出一丝不甘来。
没有成婚不甘、没有相守不甘,没有在她心中占据足够的位置都让他感到不甘。
年轻的时候被一刀劈得高热不退,他是想着这个女人才熬过来得。
如今思念姜芷微的心情是不是能再救他一次?
沉入水底的时候,王峥这样想着。
她会哭的罢?就算在人前一切正常,但在梦中许是会流泪的。
他抢了婚书走,算不算食言?
姜夫人会如何用言语谴责他?
胆小鬼?懦夫?
单是想起就让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哪里有这样的呢?跨过千难万险,宝珠就在眼前,却是泄了气,转身离去。
他不会的,这一次一定一定要再回到姜芷微身边。
姜夫人也一定一样。
对于徐熹这个计划外的小变化,王峥一直当是停在他肩膀上的蜻蜓,影响微乎其微,且总要飞走的。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观察着飘动的云,估算着之后的天气。
几个主岛差不多打散了,收尾得差不多,倒是快些回去罢,越久越惹人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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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从襄助的银角夫人还是正在海上漂游的战船上都传来捷讯。
破坏倭寇的船只、占领根据的岛屿,苏大人上午写好了奏折下午便要更新的,一时间竟比战事焦灼时更忙碌了。
只是战事推进顺利,不是每个人都乐见其成的,有人反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先前被打了板子的裴裘,方才将伤养好了,却发现敌方已经颓败,竟是半点功勋都无,还犯了军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