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熹坐在王峥身侧,夹了筷子肉进他碗中。
“将军多吃些,这羊肉可不易寻。”
王峥挑了挑眉,他在朝中是将军,但在姜夫人的宴席桌上可没人与他讲客气,菜肴一烫熟便被旁人截了去,他心下郁郁,也无甚心思争抢,低头瞧着饭碗发现吃的都是干饭。
王将军是北方人,在家吃常吃面食与羊汤,皆是在南边不易寻到的。是知道姜芷微是肯为他花心思的,只是为何要与众人共享?
他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人,妙芙那个小丫头即刻就瞪了过来,像什么忠心耿耿的护卫,姜芷微倒是时不时笑着同苏大人说上几句话,一口酒一口肉,好不惬意。
伯弘神色如常,卫疏却亦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少年饮了几杯温酒,面上泛出红来,才开口:“伯弘,你教我游水可好?”
伯弘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卫疏轻叹:“在金鹏溪脚抽筋总比在海面溺水要好。”
“我为何要教你?”
卫疏顺手替他斟满了酒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救我了,必然是不想叫我再溺水的。”又轻轻将酒盏相碰:“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你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伯弘一边问一边饮了酒。
“你借我那把刀,我替你斩下倭寇军旗。”卫疏眼中带着光,“就赌我能否做到。”
“这便宜不都是你占了么?”
卫疏轻轻吸了一口:“那把宝刀也需要荣耀相配。”
“卫小将可是在说配不上那把刀么?”伯弘声音冷冷的。
卫疏眉毛一拧,忍不住揉乱了头发。
“自然不是,只是你是文,我是武,各有所长,你未能在刀剑之争中得的我来替你。”
少年眼中带着认真的神色,未有调笑挖苦,亦不似玩笑。
“到时候就将那把刀挂在书房里,逢人便可炫耀。”他说的真心实意,若是他自己的刀便会如此对待。
也不考虑旁的人喜好何如,伯弘垂眼看着橙黄色的酒液,不知道卫疏这般性子将来要如何在宦海之中浮沉。
“若是我胜了你便有一把有荣耀的宝剑,若我未能成事,我便应下你一件事如何?”见他犹疑,卫疏再补充了些。
伯弘勾起嘴角,再满上了两杯酒,缓声道:“好。”
他对卫疏的来历知晓一二,但也不知这个身上流淌着异族血脉的少年对他会有什么助力,只是那般凫水技术,总不好看着他去死罢。
见人应下,卫疏豁然开朗,本就是半大的少年,能吃的紧,又坐在中间,一筷子两边捞菜,大半都进了他肚子,少不得被打趣几句,说太费粮食要扣下来刷碗云云。
卫疏也是个会照顾人的,不管不顾地给伯弘碗里也添了许多,直到叠起与山尖一般,再由他一同解决。
伯弘撑着脸瞧着他吃饭,只觉得这个人跟小猪一般,无甚仪态可言但吃得香甜。
佳节之中的宴席不会轻易结束,要等到酒足饭饱、话都说尽了才是,好在都是自家人便也没什么主家的责任在,姜芷微知会了一声,便离席了。
她甫一回来便张罗着吃食,白日里又对着陈员外那个老狐狸,确实是有些倦了。
屋内有些暗,可到底是熟悉的,她摸黑斟了杯茶,想要去一去口中苦涩的酒味。
“怎的一个人在屋里?”
会不打招呼推开姜夫人房门的只有那一个人。
“有些累了,”她柔声道,像是撒娇的猫儿,“有些冷,你将手给我暖暖。”
王峥却是点了烛,照见他冷冰的神色。
姜夫人敏锐非常,当下瞧出了不对,巧笑着给他添些冷茶。
他蓦地开口问:“好看么?”
“什么?”
“白日里你瞧见的光着膀子的少年。”王峥抱着胸低头看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