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倒柴火边去!谁叫你下水了,可是会风寒的。”妙芙举着汤匙忍不住敲了这小子两下,竟半点也不在意什么头名、彩头的,只知道这小子冬日里裹得甚是结实,是以又盯着他饮多几碗姜汤。
伯弘被打的直跳,再没有那般老成模样。乖乖地饮到第三碗的时候,外边终是来人传唤了。
不出所料,他便是头名。
瞧着又要到寒风中去,妙芙皱着眉替他披上烘热了的衣衫。
“妙芙姐姐不开心么?”伯弘地头瞧着替他系带的人。
“哪里需要小孩子这般辛苦,”妙芙此刻倒有几分大人样子,“你想做什么应当先同小姐知会一声,有人看顾,免得叫人担忧。”
他愣了一瞬,却又被催促着出去领赏,再踏入寒风之中倏然笑开了,终是带了几分优胜的喜悦。
众人早早围在了一处,彩头堆成小山摆在红绸之上,苏大人在人群之中笑着看他,王峥亲手将宝刀交到少年手中。
伯弘扫了宝刀一眼,又看向众人,昔日欺辱过他的人仍在,只是换了一副神色,如今他居于人群中央,在再人敢欺。
排队等着领赏的人众多,本就是同庆的活动,下了水的人都能得二两肉,是以停留的时间不多,只见少年下了台,匆匆地走向起点。
卫疏一人坐在地上按揉着腿上的筋肉,懒得抬眼去瞧终点的热闹,只是一言不发的,瞧着有些像只落水狗。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也不见暖和,但也能照出人影来,卫疏缓缓抬头,瞧着遮住太阳的人影。
伯弘拿着刀,他头发尚且粘在鬓角,鼻头也被冻得发红。笔直的立于寒风之中,像一把带着寒芒的剑。
“卫匹夫,你若再不顾形式逞强,我便一刀劈了你。”他抽出刀,金属泛着寒光。
少年的动作不算快,卫疏若有心大可以避开,只确实是把宝刀,不过轻轻擦过,便短了卫疏的头发。
卫疏低头瞧了眼颈间的利刃,却是笑了,像只傻狗。
“多谢你救我,”他朝着少年拱手,“不历滩涂,不知道深浅,这个教训某记住了。”
伯弘拧着眉,未有料到卫疏有这般反应。
少年单手撑地起身,带着一身水汽揽住了伯弘的肩,这蛮子力气大,伯弘一时未来得及反应,被勾着往前迈了几步。
“你做什么”伯弘想要挣开却瞧见姜芷微正匆匆跑过来,妙芙小丫头提着篮子跟在后边。
卫疏瞧见女人不自觉地收了手站直,伯弘紧抿的唇角此刻才松开了。
姜夫人似是真有些气恼,虽说朝两个少年怀中塞了几颗暖烘烘的鸡子,但身后的小丫头却时不时往伯弘脑袋上敲两下,卫疏也连着被教训了两句。
王峥远远瞧着,未有阻止。
他这个子侄性子还有的磨练。
长在草原、帐中的孩子自然的很,性格像野马驹、山猫或者野狐狸。
喜怒狡黠都分明、亦是不加遮掩。
要在中原生存总要除去毛发、拔去利爪,有个人形罢。
其中苦痛自当体会,毕竟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垂头丧气的卫小将踱步到王峥身侧,姜芷微领着抱刀的小书生,如此擦肩而过。
王将军迎着乡亲,手上分发着彩头,想的却是姜夫人家中的汤炉是否烧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王峥是知道的,姜芷微这几日在筹备着冬至,私下里亦是早早相约了的。
旧岁止,新岁来,门户中农具掸干净土皆收了起来,为过冬存的粮才耗了一点,尚能挑些他喜欢的菜肴。
既是选了佳节宴请,总不会关起门来偷偷吃菜罢?便是要领着王将军堂堂正正出现在人前。赛水实在人多,回到府上天色已然转暗,隔着一条街也能闻到对门菜肴的香味。
苏大人被勾的不行,在廊上踱步。王峥换了件平日里少穿的月白衣衫,又仔细地再梳了发髻,半道上便被苏大人抓着了,在廊上疾走。
“这闻起来可真是香,好在姜夫人请了我,不然怕是也会厚着脸皮去讨碗汤喝。”苏辕饿的肚子咕咕直叫,家门口的灯笼点着了,站在光下才看清王将军的样子。
他颇有些惊讶,王峥不自在地别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