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苏辕将药盘递给卫小将,开口道:“也不知王将军怎么这么不小心,出战便受了伤,我虽然不是军中人,但也是朝廷指派的督军,已在黄州主持了几年的事务。”
他抚了抚衣衫,朝众人拱手:“主将养病期间,便由某代劳料理军中事务。”
这一番话叫旁人的打算落空,这老头名正言顺,再加上卫疏这个愣头青,却是不好对付的。
眼瞧着两人的注意力不在此处,裴裘猛地蹲身绕过守卫,径直往里冲。
“喂!”卫疏瞪圆了眼,只来的急发出喝叫,眼见着那人如同一只硕大的耗子一般闯入帐内。
炭火噼啪的声音早就被喧闹之声盖过,光线昏暗,仍旧叫人瞧清楚了榻上的人。
他的一双安静如同剑锋一般,眼中暗芒扫过竟觉得有皮开肉绽的痛意。
裴裘双目越睁越大,不由得倒退一步。很快他觉察到真实的切肤之痛,卫疏的钢刀贴近他另一侧脖颈。
“裴裘闯营欲意窥察军机,苏大人,按照军规,应受二十棍,”那小子开口道:“另外,其行有异,当收押应审。”
“这”盛着汤药的木盘又在苏辕手中微微荡起,“裴副官是初犯”
他无奈地看像帐外众人:“哎,虽然我是个文人,但也知道军规不可违呀。”
裴裘被押解而出,不再言语,余下众人面面而觑。
很快营地中间拼起了几张凳子,男人的闷哼声与皮肉的拍打声混在一处。
营帐内,床榻上的男人望着灰扑扑的帐子轻轻松了一口气。
昏暗的光线照不清男子白皙的皮肤,身上裹着纱布将他精瘦的身形撑起来几分。
卫疏处理完人同苏辕一道掀帘而入,便瞧见这人呆呆盯着帐顶的模样,忽地玩心起,端着药碗凑到床边:“大人,喝药了。”
苏大人特制凉茶一碗,闻着便觉得苦不堪言。
柏弘轻轻转身:“苏大人,如今第一关已经过了,他们伤了一个裴裘,再有诡计也需要些时间。”
受姜芷微所托,少年暂且在营中扮作王将军。
柏弘的兄长曾是伶人,他年幼时也曾帮哥哥描眉上装,幼时学过的手艺总难以遗忘,再捡起来用,也不至于生疏。好在姜夫人的脂粉盒子颜色齐备,又拉着帘子,加上光线昏暗,总算粗看着有了八分像。
苏辕摸着胡子,不住叹气:“这军中水浑,总要替王将军撑住。”
京城早就对王家有所忌惮,出师不利又下落不明的,天子一怒恐会牵连到族人。
生也好死也罢,总归是要先将人寻回才是。
昨日姜芷微笑盈盈地出现在屋内的时候,可是险些将苏辕吓出个好歹。
老头正在梦里品酒呢,忽地身旁出现个面容俊秀的女子笑盈盈的给他斟酒,他正得意,不小心碰到了女子的小手,仿若千年寒冰一般,冻得人一激灵。
睁开眼便见到面带笑意的姜芷微。
“妈呀!有鬼!”
只给苏辕吓得个面色发白。
“哪里有鬼?”
忽地后边又凑出两个头,竟是两个认识的小子,苏辕这才拢了拢衣领,挡住泄露的春光。
“这是怎么了”他眼睛睁得一大一小尚未全然清醒。
“深夜探访,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叩门,”姜芷微透出些许赧然来,“苏大人,请您起来理事了。”
闻言苏辕,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有大事件了。
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决出这种计策,姜芷微果真是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