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写有名字的两人颇有默契地同时上前一步。
王峥侧头看向姜芷微,她的唇角微微勾起,是开心的样子。
我的爱人,
像山谷之中淌出的清泉,将平整的土地变得沟壑纵横,
又温柔地浇盖,
使他丰茂,有了如今的样子。
难忘掉、亦摆脱不得,许是三生石上早就镌刻了姓名。
能再遇见姜芷微,真是有幸。
将军长着身量高,径直抢过那纸婚书。
“兄长帮我拦一拦她。”王峥大笑着,侧身径直翻身下楼,他借力踏上墙檐,眼神锐利如鹰,身后披风迎风而起,马儿恰是跑来,叫他落于马背上,如此片刻奔间出百米。
在金鹏溪畔,有落于马背的将军,仿佛再见了当年向阳的大鸟。
姜芷微追赶不及,只在高台上撑着探出去半个身子。
“王峥!”
这样叫他并不好,好像将军困于儿女情长,在将士门前损了他的威严。
可偏偏忍不住。
带着寒意的风将她发丝吹乱,只见到王峥策马而去的背影。
将军听见了却也不回头,不知这一仗凶险才这么多打算。
连一句“等我回来”都未曾听过。
只是若他未有回来,那婚书便做不得数了。
“他怎这样”
只剩下一句喃喃自语,很快被风吹散了。
从高楼的长梯下来的时候,苏辕欲伸手相扶。
却见姜夫人换了神色:“大人这是何故?”
苏大人摸了摸鼻子:“我我不是怕你不当心嘛”
神思不在自然是容易摔的。
姜芷微看向海滨的方向,眼神转变,变得坚毅非常。
“苏大人无需忧心我,王峥定是有归期的,”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坚定,“他若回不来,我接他回来。”
“他若不能赢,我帮他赢。”
一介女子说这般算是狂言的话,怕是会遭人耻笑,可偏姜芷微说出来,像是能做到一般。
“伯弘这孩子,之后还请大人多多照拂,他亦是到了明事理的岁数。”
“小事。”苏辕颔首应下,他自是知道伯弘小子归家怕是会再向姜夫人禀报,可她本就算是小半个军师,朝中民间皆有人脉,做起事来将方便许多。
姜芷微确实很多事情要做,大军出发之后,她竟是更忙了。
战事即将开始,可备军尚未结束,总要尽可能做好准备才是。
送走了大军,城中气氛亦是有微妙的变化。似是什么压在头上的石头松动了些许,叫人心思活络起来。
午后,牛车行驶到巷口便停了,徐熹跳下车再牵着姜夫人掀帘走出,巷子口靠墙站着几个身形散漫的人,像是游手好闲的游民。
妙芙跟着在后面,只一瞬便觉察出了此处迥然不同的氛围,像是小动物一般敏锐,攥住姜芷微的衣角。
眼前是一条狭窄幽暗的巷子,而尽头是周三娘子开的蔬菜铺子。
两边低矮的瓦房站着三三两两的人,目光时不时地窥探,并不是叫人舒心的氛围。
伯弘听闻便说要一道过来,却被姜芷微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