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瞬间被点破,姜芷微回过神来,忙屈膝行礼。
“祖母"
“可是人回来了,心跟着走了?”师归婧拉着她的手仔细看了看,“瞧着气色还好,还是未有瘦的,张大夫我早给扣下了,叫他再给你调养一阵。”
张大夫是早年救她一命,却又断言子嗣有碍的医者,老太太倒是很介意这件事,搜罗了不少珍奇药材与医书,大有将人培养成再世华佗的意思。
“不能彻底治好算什么神医,废我那么多银子-”
“张大夫开的药可苦了,”姜芷微搀上外祖母的手臂,“祖母让我缓一缓,开春了再说罢。”
“噢?”师老太太斜着眼看她,“可他治心病也是一绝,要不要给你开些治相思病的药?”
姜芷微抿着唇,小声道:“祖母如何知道的"
她瞒得过阿弟,却不想瞒祖母。
老太太轻哼一声,扒开姜芷微的手,走在前边。
“你先去见见你外祖,再等下去他怕是急得要揪胡子了。”
这实在不算难猜,自家孩子的心思旁人不知,可长辈却是能一眼看穿的。姜芷微虽是个藏得住心思的,但也不愿意叫长辈忧心,有事却是会开口说明的。
若是只字不提,怕就是旧人了。
书信本就慢,收到姜芷微第一封说要回琅琊家书的时候,原本是准备日日等着的,家中的老头都不出去钓鱼了,生怕错过。
可偏生人在路上的时候,书信也能一封一封的到。有几个人能这般传信?官驿送信常分急缓,有时候走的快几步人到了,信还在路上,她的信却次次两三日便到了,想来是在外边有人帮忙打点的。
长安侯世子她这个老婆子总是知道的,当年去燕京接回姜芷微的时候,那少年曾在路口眼巴巴地张望。
她外祖当时还带着气,看谁都不顺眼,自然没有给到什么好脸色,而姜芷微浑身是伤的昏睡在外祖母怀中,一直是不知道的,亦没有人敢多嘴。
跟着老太太走进院子里,墙边栽着一行竹,镂空的窗自成一景,路过打滚的狸奴,有些聪明的还记得她,喵喵地绕着裙子转。
姜芷微弯下身忍不住抱起一只,再三步并两部,跟在外祖母身后。
庭内有座小亭临塘而建,夏日里原是爬满葡萄藤曼的,如今剩下枯枝,中央石桌上摆着一盘棋,老头子原是举着棋子朝门口张望的,听到脚步声渐近,又装作研究起棋盘来。
直到老妻的手指扣在桌上,才抬头轻轻扫了站在后面的小丫头一眼,捋着胡子道:“回来了。”
这样一句话,叫姜芷微险些红了眼。
是啊,终于回家了。
“阿公,近来睡眠如何?我在沧州寻到了几只丹参,叫厨房炖煮了可好?”
故作正经的老头子心口一下被熨帖妥当了,唇角掩不住笑。
“出去这般久,难为你还记挂着老头子。”
师老太太掀了盏,就这老头子的杯子饮了一口水。
“你家孙女,刚刚和一个黄毛后生在门口惜别呢,若不是我打搅了,怕是你这个老头子等到天黑都见不到人。”
“噢,”方太师将手上棋子丢进棋笥,“就这般让他走了?”
姜芷微硬着头皮开口辩解:“并非是什么狂生,他尚有公务在身,之后会正式来拜访的。”
“那小子可是要南下?最近水寇嚣张,往南的官员有些多噢,”方太师饮了一口热茶,他门生众多,有些事不知道也难,“我来算一算是哪家的。”
就见他真的伸出手在空中掐算,时不时还神情严肃地扫过姜芷微。
“该不会是长安侯府的那位小将军吧?”
两个人四双眼睛一齐看向她。
姜芷微呼吸一窒,怀中的猫儿亦受了惊,从她怀中跳出。姜芷微垂着眼认了下来:“是王峥。”
“想来是缘分未了,我与他在袁州偶遇了,便同路走过来了。他照顾我颇多,也尚未娶妻”
“你弟弟可知晓?”家中大人的问题总是直击要害的。
姜芷微摇头。
“姜正均若知道定然会闹出大动静。”方太师断言。
可以想见到时候收到一踏又一踏哭花的书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