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茶的时候,也会说些话,大都是关于缺席的八年之中所经历的。从前在只言片语里猜测的、彼此的过往,如今亦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
“我少跟你提起琅琊。”姜芷微的眼睛亮亮的。
她有些想家了。
家中外祖母贪玩,总是有些新玩意打发时间,或是新颖的棋艺,又或是对着新的花样字钩针,也有时候领着孙辈娃娃种新寻来的番邦种子,院子里常有各色的花,总不死燕京后宅这般沉闷。
外祖父致仕后常去书院讲学,他学问好,人又没架子,常被学生缠住,回家晚了没少被夫人埋怨。再有就是爱钓鱼了。无论夏热还是冬寒风雨无阻,有几次还救过要轻生的后生,偶尔也能有几筐鱼的,可家中人早已吃烦了,便又不知觉养了一院子的猫儿。
有些是从邻居家抱来的,有些是自己跑来住下的,偶尔在院中的摇椅上小憩,醒来会发现身上趴满了猫儿。
她轻声说着家中的种种,不知何时靠在了王峥怀里,男人垂着眼把玩着她的发尾。
“等事了了,姜夫人可愿收留我在琅琊住一阵?”
她自是愿意的,想要把王峥介绍给家里人,他人不错,定然能讨得阿公喜欢。
“出来这般久,你阿娘不会想念你么?”
“她如今可是见着我就烦闷,待在家里嫌我没有正经事做,出门与友人打猎又会怀疑我有些分桃之癖,她的巴掌着实有些疼,有些受不住,你与我一同回去怕是会好些。”
谈到家人,却发现王峥尚留有几分少年人的味道,姜芷微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想听你说你小时候的事。”
“我?”王峥低头看她。
“读书好么?养过小猫小狗么?可曾爬树摘过果子?”
王峥忍不住捏了捏她地手,竟是有些开心的,不觉厌烦地一条一条回答她。
只觉得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车马一路南下,像是赶着秋,见着黄叶替青绿,身上的衣衫渐厚起来。
在姜芷微伸手接下第九片落叶的时,停在了琅琊。
琅琊郡位于江东,与北地、中原的风物迥然不同。几个小丫鬟在马车边清点着行李,有些药膏须得跟着王峥一行继续往南。
男人戴带着崭新的狐裘披肩,垂眼替姜芷微裹紧了披风。
“将要入冬了,你身子弱,记得保暖,给你写的信不许不回,也不许叫小丫鬟回。”
“嗯。"姜夫人有些心虚的垂下眼,"黄州基本地方志我都再看过,写了本手札,你有空不妨看看,你一切小心。”
他终是忍不住,将姜芷微揽入怀中,深吸一口气,轻轻咬了下她的手指。
“这几月过的好快,我不是在做梦对吧?”
这样的场景曾经也在梦中出现过,欢喜之余也不由得惶惑。
姜芷微手指轻轻一挣,她亦是被王峥的样子魇住了,竟也回他:“痛的,可不是梦。”
“既是许了我的,就不可食言了。”
姜芷微失笑。
“自然,与你拉钩便是。”
小指叠在一处,王峥垂眼看着,亦是笑了。
“等明年开春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他这样说着松开手,翻身上马的动作却是利落,未再有回头。
归家本是应当开心的,但姜芷微心尖好似有散不去的酸涩与担忧。
只因相逢亦是离别。
方家老太太在门口等了许久,听着街口的喧闹、搬动箱子的声响,却迟迟不见人。实在是忍不住,提着裙子冲出来,便见到外孙女然若失的神情,那小子走的快,远远就瞧了一眼。
“他是哪家的?”老太太领着一群丫鬟走到女人身后,几个年轻的小丫头瞧见家中小姐这般恋恋不舍,有些忍不住笑。
姜芷微恍若未闻,只是盯着空荡的来路。
老太太挑了挑眉,凑到她耳边问:“他是王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