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吗?”徐熹指向一家小店中的陈列,“是树根?”
摆在陈列架之中有一个带着尖刺的团儿,看上去有些危险,却又大大方方的摆在了显眼的地方。
“这是刘掌柜卖的,姜姐姐想要去看看么?”
姜芷微抬头瞧了眼店前的牌匾。
“舶来品?”她微微挑了挑眉,“我这次出来的匆忙,未有带什么东西,不若去瞧瞧,有什么看上的,一同带到家里。”
她这话说的熨帖,听到“家”这个字,伯弘微微吸了口气,随即傻笑起来。
这真是太好不过了,姜夫人将那个地方称为家,如今也真的回来了。
掌柜还打着瞌睡,可一早便有课了,他只好揉了揉眼睛,等到看清来人的时候面上的惊喜却做不得假:“姜夫人!”
“刘掌柜。”姜芷微笑着招呼。
“您竟然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掌柜连忙招呼活计泡茶。
“今日刚到,”姜芷微走到散发气味的博宝架子边,奇妙的味道愈发浓郁,叫她微微掩鼻,“原想着随便走走,但被你店中新鲜玩意引来了。”
“啊,这是爪哇国的特产,名为榴莲的,”掌柜似是全然察觉不到特殊的气味,“瞧着奇怪,但是是一种吃食。”
“这东西能吃?”妙芙脱口道,又有些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坚硬的刺,“难道要要上锅蒸的么?”
“那刀切开吃瓤的,”掌柜颇有些口才,“别看有些气味,但那滋味却是世上独一醇厚的。”
“如今城内竟是还有海上来的物什,确实难得,看来掌柜这些年多了不少门路。”
照理来说海上应当是封禁才是,吃食留存的日子总不会太久,想来是近期摆上博古架的。
“不过是存货罢了,”掌柜轻咳两声收了笑,坦白道,“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从来都是跟着顾主的需要寻货的,这是某位夫人的心头好。”
刘掌柜斟酌了一阵称呼。
伯弘微微变了脸色,似是知道些什么内情。
想来是个不好相与的。
姜芷微面色如常,笑道:“说的我亦是有些好奇了,这一个留给我可好?”
“自然!”刘掌柜一口应下。
妙芙亦满意地点头,取了钱袋便要付银子。
“如何能收夫人的银钱。”掌柜皱着眉直摆手。
姜芷微有些无奈:“掌柜,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且不说我暂不缺银钱,若是我问你讨金山银山,也一样大方送给我么?”
掌柜一时为难,他内心是想应下的,毕竟是救命的恩情,可嘴上偏生说不来。
“小姐,我们多买些罢,笔墨纸砚、又或者入冬的皮子之类的,许久不见总要见礼的。”妙芙摇着鼓囊囊的钱袋子,在掌柜面前摆来摆去。
两个丫鬟好一阵挑拣,伯弘都被拉着去长眼,马车被填了半满,掌柜一咬牙抹零收了钱。
拉了重物马儿走的愈发慢了。
“是谁人爱吃这番物?说不得么?”姜芷微有些好奇。
“确实有些,”伯弘四下瞧了瞧,才凑近对着姜夫人耳语,“是近年来猖獗的海盗当家。”
“女人?”
刘掌柜方才言明是某位夫人。
伯弘点头。
姜芷微有听闻过的,他们一行返京之后黄州又有许多声名鹊起的人。
譬如城内一言九鼎的员外郎,又譬如海上横行的银角蛟。
她垂眸抿唇不语,黄州的情况比想的要复杂许多,不只是外寇还有水贼盘踞,需得多费些心思。
“姜姐姐,你可见到家兄了?”伯弘纠结一阵终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兄长当年随着马车入京,自此再无书信。
“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