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姜芷微有些差异地看他,他眉眼温柔,像是敛着溶溶月色。
“早先与我互诉情衷,如今却一点好处都没有,不是叫姜夫人很亏?”他勾着唇,如今说起情话来亦是坦然,“我从来都贪爱你几分的。”
姜芷微定定着他,王峥接着说了些玩笑话,可女人的眼泪便未有预兆地落下,叫她自己都惊着了。
只低着头,举着帕子擦眼睛。
一时无言,姜芷微只沉默地哭着。
“是我惹你哭了么?”耳边是他低语的声音。
姜芷微是有些心思在的,可看到姜刘氏佝偻的身形、发红的眼睛,她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是有不住的疲累。
她摇头,却不说话,轻蹙着眉软软地看着王峥。
像是被雨打湿的花蕊,落魄的、可怜的、惹人怜爱的。
一如曾经在绣星山的那日,王峥暗自叹了口起,自嘲着自己仍旧未变,仍旧是被同一双眼蛊惑。
“我知你心中不好受,但”他哑声开口,“我可以亲你么?”
他没有等人反应,敏捷的翻身坐上窗台,叫人仰头看他。
单手抬起姜芷微的脸,她的泪痕在烛火下闪动。
明月高悬,王峥吻在她的眼。
他的唇有些粗糙,一边以指为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姜芷微的头发,像是安抚受惊的猫儿。
女人手中帕子落在地上、寂静无声的,他又攥着她的手贴在胸口。
交颈之间,呼吸相闻。
“我在这里,”他低声道,“不愿叫你哭的。”
是真心话。
“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王峥静默了一瞬,“至少之前要想想我。”
他闭着眼睛想见白日里姜芷微的样子,当时心恍若停了一瞬,手心皆是薄薄的汗。便想不管不顾的拨开人群冲到她的身边,好在哪时候姜正均亦出现了。
只是这样无名无份的日子,也太过难熬,不知能忍下多久。
“我会担心的。”
姜芷微不知道将军在想些什么,只听着他规律的心跳,轻声应下。
夜里静,却听两心无间。
这场闹剧终是以姜刘氏被送回淇县老家为结果,届时族人返乡的时候老太太会一道,路上也有个照应。
姜刘氏在燕京姜府当惯了老祖宗,自然不会轻易认下,哭闹不止,可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只能扣住她的亲儿子,反倒愈发惹得族人厌弃,换了壮实的仆妇,将她看管了起来,依旧好吃好喝地待着。
姜府内宅的印章被送到姜宅,原是她的父亲也顶不住族老的压力,传信来说一家人还是要住在一处。姜正均有些犹豫,还是阿姊利落接下,只说那本就是他们的家。
昕娘忙着清点行礼,姜芷微寻了个闲适的午后,与人只会了声,去探望姜刘氏。
再走寿安堂的路,心境却是大有不同,曾经如鬼魅一般的枝桠在秋日下显出样子,不过是一截叶子落光的孤零零的树枝罢了。
屋内仍旧是熏着香,厚重的帷幕,难以透进光来。
值守的妇仆对她谄媚的笑,她捧着姜宅院子剪的早梅,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祖母,我来请安了。”她像是寻常小辈一样招呼。
姜刘氏坐在离间,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
几枝长短不一的梅花带着淡香,配着素白的瓷瓶被摆在老太太身旁的矮几上,给屋里带来几缕清雅的香。
“祖母这几日可好?院子里的花开了,折了几只带来与你赏玩。”
姜刘氏抬眼看她,开口声音沙哑的紧:“你终于来了。”
“自然是要来的,祖母将要回老家,说什么也要来再见上一面的。”
香炉冒着袅袅白烟,姜芷微自然地坐在对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