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只是垂眼看着杯底的茶叶。
她揽镜梳妆,秀发黑亮一梳到底,铜镜映着屋内人的影像,她巧笑着对着王峥:“若是不想,那便别去了吧。”
将篦子摆在王峥的台子上,姜芷微理了理衣领,也不理会身后的男人,推开门便欲走。
说的别去了,自然是独指王峥一人,约定好了,姜芷微是一定要去赴约的。
“喂!”见她竟然仍旧要走,他再坐不住,伸手拉住了姜芷微的袖子。
长安侯世子平日里不是这般粘人的,一天不见、常常分开也不见他这样。
见他攥着袖子不放,又想到寻个巧妙的时机见祖母,并不容易,便皱着眉想着王峥如此做的因由。
可她又怎能猜到长安侯世子的心思呢?
姜芷微忽地笑开了,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反手捉住王峥的手腕,在他灼灼目光下,明目张胆地在他脸颊上“吧唧”一下。
“原是忘了这个,”她眸中带笑,“多谢世子提醒。”
不若找个法子,叫他愣在当场,捉住时机逃之夭夭的好。
有些情谊甚笃的夫妻,便是如此的,一天不见也会觉得想念难耐,便在离家时印下轻吻,叫着相思的病症不那么容易发作。
果然,王峥手中失力,叫她抽出衣袖,像只滑尾的游鱼,从他身边跑开去。
作者有话说:
昂昂!来啦
第35章
只可惜驾马的小厮,只听王峥的话,便也等到他上了马车,才能一同启程。
他上了车也不言语,把玩着腰间的玉珏。
倒是姜芷微有些沉不住气:“你方才可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王峥看过来,他梳了发,正了冠,瞧着星眉剑目的,窗外透进来的光打在他的眼睛上,照得瞳色浅浅。
说的自然是方才拦住人,像那河间掌筏的船夫,硬要给了通行费才放行。
她就是吻在面前这张脸上,如今已无半点痕迹,许是亲的次数多了,便也不再会面颊发红,心跳如鼓了罢。
姜芷微深吸了一口气,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故作体贴道:“若是有事在忙,也不必陪我出来的。”
虽说做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老是有人看着,到底是不方便行事的。
“这燕京城里多得是坏人,挽月你年纪轻轻的,若是被什么不长眼的拐走就不好了。”
王峥这话说得颇有些所指。
他往常不是这样的,若隐若无的说话带刺,上一次似乎还是未知道挽月与姜正均关系的时候。
到了这个时候,王峥就算是靠猜的也能将她的身世猜的七七八八。
虽然姜芷微从未开诚布公地对他陈明过,但是之前被王峥逼得不得提及了些。
故事大抵就是她与姜正均私下见面被王峥撞了个正着。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少男少女在少有人来的地方叙话,转头见到王峥的时候他黑着脸,面上带笑,却让人有些悚然,只听得调笑着说什么“不过是个婢女,想要就送与你做妾”之类的话。
叫姜正均气得直接撩起袖子要替阿姊出头。
这样轻贱的语气,想来姐姐在王峥身边也不会好过,难得是她身胖体虚的弟弟可以毫不犹豫地挡在姜芷微身前。
正均素日里只在书房消磨时间,自然不是王峥的对手,不过一招便被掀翻在地,挺着肚子像是水面上翻起的鱼。
情急之下,姜芷微狠狠推了王峥一下,提着裙子跑到弟弟身边。
她倒是未有将王峥的疯话听进去,她是尚书府的丫头,如今不过是委屈地照顾未有亲眷在京的少年罢了,王峥他一无身契,二无实权,张口就说“做妾”,与人感情这般好,不若将自己送予人做妾吧!
长安侯世子也未料到竟然有胆大包天的丫鬟推主人家这种事。
一个不防,后背贴在树干上,回过神啦只见到那个女人焦急地上下检查着别人可否磕着脑袋。
王峥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姜芷微这个时候也双眸带着愠怒回首瞪着他,火星四溅的。
“阿姊,我无事。”姜正均忙拉住姜芷微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