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侧眼看她,见着还是涂了药的,脸却比当时红肿地更厉害了。
白着嘴唇,是有些难看的,半分没有我见犹怜的样子。
少年再伸手想去要看她的伤,却在半道上被姜芷微捉住手。
本是应该有些不悦的,不过是想看看她伤到什么程度而已,女孩子家的脸蛋应当是要好好呵护的。
只是这小婢一直紧握着他的手,一时也不好有旁的话说。
“”姜芷微抿了抿唇,“我怕会说些不中听的。”
她心里压着火,口出恶言伤了人便不好了,不如一个人静静的好。
王峥实在想不通,为何做错事的女人还需要人哄。
“我不太擅长与人吵嘴,未帮你打回这几个巴掌,你可怨我?”
姜芷微在月色下静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她将耳朵贴在王峥的胸口,轻声道:“已经不痛了的。”
夜风阵阵,吹得人像找个地方靠。
因着月光与凉夜,两人之间短暂的不愉快结束,又莫名其妙地和解了。
他怀中的女人似乎从来都是这样,像是一只不会叫苦的猫,指挥躲着独自舔舐伤口,就连哭,都是沉默的。
“我没有那般看你。”王峥突然道。
“什么"
“白日里姜老太君说的话。”他补充道。
那些中伤的话,也希望挽月不要当真。
少年说话的时候胸口有浅浅的震动,姜芷微耳边似乎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嗯,我知道。”
王峥抿了抿唇,望着月亮,清冷的月光有一瞬照进他的心里。
“之后随我一起回西北吧。”
他若是再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便真是个傻子了。
原本是准备如何来燕京的就如何回漠北,带着个小娘子也不知家中人会是何种反应。
姜芷微原是捻了一块点心,一时不查,在手中碾碎了。
“我父亲多是在军营练兵,我母亲心思浅,但是是很好的人,你定能讨得他们的喜欢。噢,还有个不妨事的弟弟,万不可能欺负得你去。”
王峥想着不觉微微弯起嘴角。
“我的家乡与燕京很是不同,民风淳朴,你许是会喜欢的。”
姜芷微垂着眼,话中带着笑意:“好啊。”
未有犹豫让少年冷场,只是轻易应下的重大决定,多半不是出于真心。
见她应下,王峥又多说了几句西北的风物。
天高地阔,有漫漫黄沙,也有月光美酒。
姜芷微靠在王峥怀中,她不怀疑少年此刻的真心。
但也不会蠢到去刨根问底,譬如问一问他可是将要娶她做妾之类的。
身生祖母如此,这个非亲非故的男人又凭何可以依托?
这丫鬟的身份感觉像是一头老牛,为主人家昼夜不停的犁地,费了许多辛苦努力,待到秋收的时候,总算是被称赞了一句“真是一头好牛”。
可等待年老力衰的时候还不是要剐了这一身皮肉与主人家下酒?
只是牛始终是牛,丫鬟也始终是丫鬟,如何能与他自己家里人相提并论呢?
这为人轻贱的十几年已经过够了,无需跟着王峥再找一个女主人。
她看得很清楚。
王峥这样,不过是因为她先对他好,事事以他为先,自然觉得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