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唧唧的丫头走了,卧房里归于安静。
姜芷微换了衣衫从箱子里取了一本书。
竹筒撑开窗户,风和光跑进来,夜里积攒着的闷气散去,她在桌子上将一页书盯了许久。
女人抿了抿唇,终是忍不住举起一旁的铜镜。
她的妆匣里器具齐全,细的妆细描过眉,又忍不住铺层薄粉遮一遮眼下青,只是又不敢上的太多,若是王峥发现,岂不是叫他白白得得意。
窗外又传来妙芙苦痛地“嘿哈”呵声,突然而来,叫姜芷微险些将眉毛连城一线。
她又在唇上轻点了些檀色,窗户半开不开的,她寻了个凳子摆在窗前,装作不经意地从台上望去。
这三人是在打拳,两个姑娘马步扎得不忍看第二眼。
王峥的黑发竖在耳后,袖口缠起,是再利落不过的练武打扮。
他倒是打得虎虎生风,动作行云流水,有一番酣畅之意。
只是不知有几分认真教授的意思,姜芷微在窗前打着扇子,如同预料之中的与王峥双眸相对。
目光胶在一起,只见他漫不经心地拂去额间的汗珠,忽地隔着些距离朝她张口。
“冷圆子。”
王峥说的很慢,不读懂也难。
姜芷微摇扇的手停下,心下有些不满不可抑制地涌出。
她细心打扮的如此出挑,这人见了竟然第一句是想吃的?
第29章
冷圆子是姜芷微替他做过的一道汤点。
将糯米粉揉成实心的小团子,泡在牛乳里加上些桂花蜜与葡萄干,再吊在井里镇一会儿或者加上些冰块,是夜市里偶有出售,小娘子们买着解馋的冰品。
还在燕京的时候,那天她本是想趁着王峥不在一人独享冷圆子的。
毕竟只是虚情假意,平日里对王峥已经够好了,总不能什么好东西都捧在他面前吧?
再说姜芷微盼这一碗冷圆子盼了许久,从旧年九月晒桂花的时候开始,一直到来年入暑。牛乳和葡萄干也是使了银子,等了许久采买的婆子才送齐。
她不过是出去洗了洗手上的墨迹,再回来时,就见到令人心碎的一幕。
练武回来、满头汗的男人,端起桌上的瓷碗,埋头就一饮而尽,那些个果脯、坚果就囫囵入嘴,末了他还发出一声喟叹,而姜芷微连声音都没来及发出。
王峥见碗里还剩些软团子,才后知后觉,知道饮得不是水,转头便见到失魂落魄的小丫鬟。
见他意犹未尽的样子,定是好喝得紧。
“你将这些也吃了罢。”姜芷微忽然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但还是踮起脚用帕子擦了擦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这是什么?”王峥皱着眉,又“呸呸”两声吐出些干桂花。
这样猪八戒吃人参果的速度,也不知能品出几分冷圆子的珍味来。
“糯米团子罢了。”姜芷微垂下眼嘴上说的轻松。
可心里却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再又一次不小心刮到王峥的下巴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有两道浅浅的血痕了,始作俑者还是面带心疼地又无辜地看着他。
“我真是笨手笨脚的。”姜芷微沮丧道,还在装作愧疚地忏悔。
“糯米团子好吃,你再煮些,缺了什么遣长临去寻便是,”王峥抢过姜芷微手中的刮胡的刀片,凑近铜镜,背对着她开口,“要是什么龙肝凤胆他拿不到的,我为你去寻。”
姜芷微眨了眨眼,便又殷勤地举着沾着热水地帕子,将他下巴上残留地胡渣抹去。
鱼翅腥臭,熊掌膻骚,不想山珍,只想冷圆子。
不知道方才王峥比出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是否抱着同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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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这个面不能这样和的。”身后的人忽然将出神的姜芷微挤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