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模样?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注)”那般娇软无力的模样吗?
“这到不用将军担心了,我才吃了大夫开的药,康健的很,”姜芷微笑着,仿佛是王峥真是关心她身体一般地回应,“至于被人见到也是不怕的,大不了如将军一样翻墙就是了。”
又认保证道:“定然不会污了将军的清誉。”
“谁在乎这个啊”王峥不觉间竟将心里所想的宣于口,反应过来立马合上嘴唇。
只是见女人离开的背影,逐渐恢复冷漠的神情。
姜芷微也不在乎他未完的话,总不会是“你这个没良心的温存之后都不留下来陪人家”、“你倒是给我给名分看看”,又或者“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你我很委屈”之类的吧?
最后自然是没有翻墙的,两个丫鬟早识趣地自己睡下了,姜芷微独自回到房间却也睡不着。
不知怎的翻出之前王峥送的皮子,盯了好半天,也再不犹豫了,就着烛火,开始剪裁。
一把铜剪子,剪烛芯,又剪皮草。
王峥的尺寸她才度量过的,可又有些不确定。
肩膀好像要再宽些,若是在他怀中打滚能转上两圈半左右的。
姜芷微一时间被这个想法逗笑了,想到靠在他肩头的样子又有些害羞,针线丢在桌子上,埋在被子里起不来,总觉得王峥的味道还未散去,像是陪在她身旁一般。
她少有这般模样,自从恢复了身份,不论人前还是人后,她都是恪守所谓贵女的规矩。
只是因为过去不是,才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扮的真切。
可是在王峥面前总是难以保持,或尖刻、或任性,倒像个小丫头一般。
姜芷微这一埋便睡了过去,方才确实是被折腾的有些倦了。
昏昏沉沉的,似是陷入梦中又好像是旧日的回忆里。
燕京的冬日是很冷的,风吹到脸上跟刀割一般,姜芷微弯着腰在井边浣衣,她的动作麻利熟练,手浸在冰水里冻得发红,有微微刺痛。
这是梦罢,她这样想着。
若是真的冻着手,应当是没有知觉的。
她在梦中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一时间蒙了眼,散去的时候,在廊下见到了王峥。
他是八年前未有蓄须、最清俊的模样,一只手牵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团子,怀着又单手抱着一个。
小孩子嬉笑的声音传来,王峥身后忽地出现了一个位身材窈窕的女人,她梳着妇人髻,亲昵地逗着趴在王峥肩头的小团子。
一眼望过去是再和乐不过的一家人。
他们走回廊,王峥的目光停留在井边的浣衣女上,一触而过。
短暂而又温柔的,
——似是在可怜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一阵响动,陷在被子里的女人皱着眉,她睁眼便见到白色的窗,透着光,照着她满脸的倦色。
姜芷微伸手拂去眼边的水迹,有一瞬的怔仲。
不知为何温存之后,留给她的净是些噩梦。
王峥是一把沾着蜜的刀,香甜却又寒光凛凛,她与王峥是再难有结果的。
姜芷微终于想起来,她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可怜。
烛台上的蜡烛燃尽了,烛泪散在台上,不成样子。
美梦难醒,还是噩梦于她合适些。
她将裁到一半的皮草收了起来,为自己斟一杯隔夜的茶。
只是还未等她完全冷静下来,将思绪理清楚,便被匆匆打断了。
姜芷微无事时也会约束自己,平日里起的不算晚,未有那种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妙芙也特意过来打搅,特别是哭得这么大声地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