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还摆着他妈生前送给他常用的那只旧杯子,杯沿磕掉了一点,他没动。
再过几天,就是母亲的忌日。
也是他十八岁生日之前。
他得在那之前,把留下的那些事处理完。
收拾到一半,他停下来,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和沈小骥的聊天界面还停在他们断掉的那一天。
她最后一条消息在最上面,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说不清自己想发什么。
只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明明有很多话,可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却一个字都敲不下去。
他说过会体谅她。
说过这一年不打扰。
可当真的一句话都发不出去时,他才发现,原来“体谅”这两个字,也会让人这么难受。
她是真的狠。
对自己狠,对他也狠。
硬是要跟他断别一年。
她说是身体原因。
说是选择了自己,没有选择他。
具体是什么,她没说。
他也没问。
不是不想问,是怕一问出口,她连留下的理由都没有了。
想了很久,他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有些事,他问不了她,只能去问别人。
办公室里很安静。
卢艳红见他进来,有些意外,起身招呼他坐下。
他摇头,说不用。
“老师,我就想问一下,”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沈小骥为什么转学?”
卢艳红看着他,像是有些迟疑:“她没和你说清楚吗?”
他摇头。
“没说具体的。”
卢艳红叹了口气,和他解释道:“她父母说,她查出来有哮喘,说是不放心她,不能再住校了,她父母平时也不在家,照顾不了她,就让她回去亲戚那边读书。”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空了一下。
“哮喘?”
他说出口时,才发现自己声音在抖。
“是。”
很多细碎的画面忽然一齐涌上来——
她怕冷,爱咳嗽,跑两步就喘,却还总说没事。
原来不是没事。
他还总是以为是她身子弱,总说她抵抗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