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起来也好笑,沈小骥自己其实是个心怀大志渴望飞出去的人。
她可是把“小骥伏枥,志在千里,少年怀志,梦抵晴川”这十六个字刻在桌子上的人。
陈暨智商那么高,有着她羡慕不来的天赋和能力,以及她做梦都向往着的一切,比如,靠自己实力,靠努力,去好地方,大城市,过上好生活。
这些陈暨都拥有,想做到也轻而易举。
但他现在怎么会过上如此偏离轨道的生活呢?没有好好的待在大城市,没有继续留在全国排名第三的学校,反而一个人来到这所不知名的小县城,整天放飞自我。
这完全与沈小骥的世界观完全格格不入,她觉得好奇怪。
也觉得好不该。
所以沈小骥作为陈暨的朋友,也作为一个真正可以明面层面上去关心他的一个人,忍不住说了一些…她其实不太想说出来的想法。
不过她对陈暨敞开心扉了,也就没忍住说出来了。
说了好大一段。
“陈暨,其实我希望我没有认识过你耶。
“虽然你很好,能认识你很幸运,但是我们相隔四千里,隔着几乎永远都不会见到面的距离,差距那么大,还能互相认识,坐在一起,这就很梦幻。
“可现实不能这么梦幻吧。
“你应该在自己的家里过着你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好好过着你本来的生活,就是那种…很强、很厉害,被成就和满足感围绕,还能被照顾的很好的生活。
“而不是委身来到这里受罪,我会觉得你一个人在这里好辛苦。
“糟糕的环境确实能让人变得更强,可是我怎么觉得…没有让你变得更强呀。
“还有点堕落。
“不过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在说你打击你,我只是希望你能……”
陈暨突然打断她说:“沈小骥,可不可以和你说一件事。”
刚才说了一大段,她身边的陈暨也就一直垂着脑袋听着。
现在沈小骥被打断停了下来,问他:“什么事,你讲。”
陈暨因为她前面所有的话,眼眶有些红,可他不想让她看见,低了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空气无情地灌入嗓喉,就连颤抖的嗓音也跟着被压的很低。
“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别的我都认同,只有一个,我不愿意认同。”
沈小骥这时看到了他红红的眼。
她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凑过去问他:“陈暨你怎么了?”
陈暨赶紧将脸转过去,摇摇头,说:“我没事。”
沈小骥担忧着,没吭声。
陈暨继续说道:“你说我做不到自己照顾好自己,没有啊,其实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很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很正常,不至于像街上的流浪汉那样。”
沈小骥有点懂了,又有点没懂,但还是着急解释:“不,我说的不是这些外表上的,我是说,你心里要记着对自己好一点,负责一点,不要这么粗糙,自己也要照顾一下自己,是那个照顾。”
陈暨又打断了她:“可我不想自己照顾自己了。”
沈小骥陡然怔忡起来,细品这句话。
陈暨眼睛里的水光闪了闪,眼皮也在抖,好像有什么很难开口说出来的话要讲。
可是再艰难,他也要讲,笃定地讲:“所以我要和你讲的事,就是想问你,你能等我吗,等我到毕业。”
“等你到毕业?”
“嗯。”
陈暨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区大门,蓦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像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要讲。
沈小骥也停下来面对着他,站在他的面前,眼睛里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安静的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冷风在吹,像淬了冰的刀子,贴着耳棂呼啸而过,刮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陈暨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有些话,应该可以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