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又换了个问题问:“那你会不会离开这里呢?”
陈暨眼睛突然朝她这里瞥了瞥,然后继续看着前面的路:“也许不是也许,会吧。”
他说的模棱两可,但也不模棱两可。
沈小骥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陈暨。
陈暨也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女孩。
沈小骥想了想,说:“是要考大学吗?”
陈暨也没想,淡淡说:“考大学,当然了,每个人都要考啊。”
沈小骥看着他淡淡的样子,又接着走,继续聊。
“那你想考哪个大学呀?”
“都行,尽力就行,够上哪个去哪个。”
“好随便,而且你现在一点也不尽力。”
“你怎么知道我不尽力了,你天天盯着我了吗?二十四小时视奸我了?”
“哎什么呀,那你…”
“怎么了?”
那你会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呢。
她话锋一转:“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你生病了?”
沈小骥突然换了话题,认真地盯着陈暨。
陈暨总觉得她说了这么一堆,好像这个才是重点,也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没有,就是困了。”
又说只是困了。
哎。
越和陈暨接触,越觉得他特别小孩。
沈小骥突然和他讲了一句话:“陈暨,哪怕一个人,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陈暨身体骤然一僵。
这话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沈小骥觉得他一个人没有照顾好自己。
她知道他是一个人。
沈小骥现在眼里充满了光明,看着前方被照亮的路,眼下却有一些多愁善感,忧虑地抿住嘴唇。
陈暨是个北方人,但他来到这里连棉衣都没有,从来没有见他穿过,围巾没有围过,手套没有带过,水杯也没有,雨伞也没有,这边沙尘大,防沙尘的口罩也没见他买过。
他好像照顾不好自己。
还有啊,平时心情好了听听课学学习,心情不好玩手机,累了睡睡觉,醒了就来找她打发无聊时光。这种生活态度,其实都已经不是自己照顾不好自己的事情。
而是对自己不负责。
看吧…散漫到连自己是不是生病都没个数,就敷衍说困了,哎。
不过一样的,她还是那么喜欢共情别人。
在这里,陈暨是一个人,她懂,她都懂,从他那时候在校门口将她堵住,和她真心诚意的讲他的处境时,她就开始变得懂他了。
自己一个人在这边照顾自己一定很辛苦,哪怕他看起来很强,一个人也能顶天立地,可他到底还是一个需要被抚养的年纪呢,何况还被家里断了生活来源,还要靠自己赚钱。
想到这里沈小骥又转过头,和他说:“我还总觉得,哪怕你长大成人了,以后离开这里,又去到一个更远的地方,我相信你这样的人,一定还是做不到自己照顾好自己。”
陈暨僵硬过后只是听着,没吭声。
陈暨是什么样的人呢。
沈小骥觉得,他是一个让他穿厚点衣服都很难办到,平时有什么事也不太愿意商量,小孩子习性的总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的一个人。
一个人来到邱县就是一个典型,不管他是不是和家里关系不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来到这里,这种孤注一掷的决定,绝对不是一个巴掌拍响出来的结果,一定是他自己选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