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们的目光重新聚向了酉鸡,被看得久了,酉鸡竟然转头就想跑。
他速度极快,险险没能拦住,好在大堂人多,几个修士眼疾手快将他抓了回来。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酉鸡挣扎了几下,奈何被法器捆得严严实实,毫无翻身的可能,总算老实下来。
他肤色发青,眼白上翻,露出大片浑浊的底色,样貌颇有些可怖,哑声道:“我是昔年淹死于此地的镇民。”
容暄和差点退到客栈外面去:“水鬼?”
怎么到处都是鬼!
这个答案并未出乎修士们的预料,有人指着容暄和问:“那他呢?”
青年眼眶红红的,看上去胆小又可怜,若是做戏,也未免太过逼真了些。
“不知道。”
都到了这一步,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水鬼似乎有些疑惑:“水经虽由我伪造,但你们都是河伯大人的祭品,多活一日少活一日又有何分别?那巳蛇只不过是先你们一步享福去了。”
想到外头正有一面水镜照着他们如何把人送上死路,不少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像当众被扒了皮,不约而同将水鬼定为了元凶。
“闭嘴!你为虎作伥害死紫云宗少主,还敢说这种话?”
“老实交代,除了水经你还做了什么?“
“你的同伙是谁?真正的酉鸡在哪里?”
众人七嘴八舌地厉声质问,大约是被识破了身份,水鬼维持不住苍白的人形,皮肉松散下来,周身渗出水迹,把地上弄得湿淋淋一片。
他低笑道:“我只负责得到你们的信任,至于酉鸡是谁、其他精怪在哪……我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河伯大人既然选定了尔等……”
他咧嘴露出一个笑,身体忽然炸开:“那就一起下来陪我吧!”
“嘭!”
绿色汁水带着腥臭四下飞溅,容暄和躲闪不及,衣摆溅上一点,难闻得几欲作呕。
他惊恐地看着水鬼消失的地方,胃里翻江倒海。
怎么会有人说炸就炸啊!
恶臭迎风扩散,四处弥漫,客栈大堂一时臭不可闻,修士们面如菜色,纷纷掩着口鼻往旁边退去。
即便这样,还有人坚持开口:“既然酉鸡是假的……那卯君呢?”
现场臭得没有人回答,可所有人都看向了容暄和。
容暄和指着自己:“……我也要炸吗?”
呜呜呜,他好想回家。
对面的修士们低头商议了几句,最终由昨日的和事佬出面道:“还请容公子在查清之前,暂且留在客栈内,不要随意走动。”
这话便是软禁的意思了。
他被带到了客栈二楼的一间小屋内,门从外面合上,有修士自发守着。
屋内只剩下一人一鸟。
坐在床沿,青年一下子就软下了身子,仰面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
衣摆还沾着那股难闻的味道,他干脆脱下来丢到角落,处理的时候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呕出来,眼圈通红,脸色发白。
再度躺回床上时,容暄和蜷起身子,改为脸朝里侧,安安静静的。
小白鸟察觉他的呼吸不对,钻进去一看——他居然在哭。
青年抿着嘴唇,竭力想忍,眼泪却一点也不听话,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一天一夜又是闹鬼,又是被人怀疑,说不无助是假的。
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哭着,急得小鸟用身子一个劲蹭他,把柔嫩的颊肉蹭到变形,青年才睁开眼睛。
他红着眸子看了小鸟半晌,忽然捉住它,把眼泪擦在漂亮的羽毛上。
“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