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两年,她似乎还长开了许多,眉眼褪去小时候的稚气,单单只是望着人,都格外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谢逢野喉间微微发紧,手指不自觉蜷了蜷,浑身绷着股说不清的紧张。
周遭静得剩墙上挂钟滴答走动的声响,两人谁都没先开口,就这么对视着耗了半晌。
他慢慢怔了神,目光落在她眼睫下,隐约看见一层薄薄水光浮着眼眶,看着像是快要泛出泪来。
拿捏不准是不是光线晃出来的错觉,心口先浮起一阵细碎的自责,刚才自己急着要走、躲在墙根不敢露面的模样,此刻想来格外不像话。
良久,裴纾先开了口,声线果然裹着一点淡淡的鼻音,软乎乎的:“你刚才为什么站在楼下,一直不上来?”
谢逢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活像被抓包的贼。
他没法直白说清楚心底那点拧巴——分开两年太久,儿时的关系带来的熟悉感变得陌生,真要面对面站着,反倒尴尬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搭话。
没等他组织好说辞,裴纾垂了垂眼,轻声追问,语气藏着点委屈:“是不是把我忘记了?隔了这么久……”
“没有,不是。”谢逢野脱口而出,话说得急,“没有忘记你,之前一直听他们总说你补课忙到抽不开身,我又没有你的微信,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怕找你也不在。”
心里话一股脑全倒出来,话音落下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燥热顺着耳根一路往脸颊漫,整张脸烧得发烫,下意识偏开一点视线,不敢再同她对视。
裴纾闻言眼尾那点湿意散了,弯起一点浅淡笑意,转身捞过搁茶几的手机,点开二维码页面,伸手直直递到他跟前。
“那现在加个微信。”
谢逢野伸手接过,指尖却不慎擦过她的手背,轻得一瞬,他心跳又乱了几分。
扫码、发送好友申请一套动作做得飞快,结束后,心里那层堵着的别扭总算松快大半。
裴纾收回手机点了同意,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边沙发,拍拍叫他坐下。
谢逢野依言坐下,两人隔了一小段距离,先前紧绷的尴尬似乎已经淡去不少,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挺久。
但又好像不一样。
状态和小时候全然不同。
年纪小的时候他总爱想方设法捉弄她,嘴上没轻没重,打闹起来毫无分寸,肆无忌惮。
可现在哪怕隔阂说开、联系方式也加上,每一句要出口的话,他都要在心里反复斟酌一遍,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妥当,处处透着不自然。
他一时琢磨不透这份变化,只隐隐觉得别扭。
但来不及思考到底在别扭什么了。
因为他们聊到了升学的事,裴纾自然而然也就把一中提前班的备考安排告诉他了。
落差愈发清晰。
分开两年落下的课程鸿沟摆在眼前,靠自己死磕普通课本根本追不上,更别说和她进同一所高中。
回家路上他一路盘算,刚进门就摸出手机打给邱蔚。
电话接通那头还伴着厂房嘈杂的人声,邱蔚先问他特产送到没。
谢逢野嗯了一声,绕着弯子开口说了一大堆,结果他妈问了一句:“今天见了纾纾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了吧?”
谢逢野:“……”
好在最后他妈还是给他留了面子,按照要求给请了人。
只是国内文化课进度缺口实在太大,而宜城一中是省级重点中学,门槛也不低。
补习大半个学期,模考分数依旧堪堪卡在普高线边缘,离一中录取线还差一大截。
邱蔚看着成绩单琢磨两晚,想起儿时给他堆满日程的各类兴趣班,钢琴、二胡、少儿主持全都学过,底子没完全丢干净,索性提议让他走艺术生路线。
谢逢野没别的选择,往后课余一半时间补文化课,一半泡琴房练器乐。
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年多后中考成绩与艺术合格证一同下来,谢逢野拿到宜城一中艺术生录取通知。
消息传到李承蛰、徐绪他们耳朵里,几个人当天就堵在他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