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纾咬了咬棍子,笑意更深,声音顺着风落下来:“都到我家门口了,怎么不上来?躲在那里干什么呢?”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一下接一下撞得很重,方才那点闷堵全都被取代,剩下的是满心里突如其来、压不住的躁动。
霎时,他很不自然地避开视线,抬手,略显粗暴地抓了一下耳朵。
搞什么啊她……
***
事情总是喜欢兀自按照出人意料的方向进展。
谢逢野感觉自己和喝断片了一样,从被裴纾叫那一声,到她下来给他和贺佳音开门,再到现在进来了,都不是自己脑子指挥完成的。
以至于现在甚至回忆不起来刚刚短短几分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好在裴纾忙着给贺佳音讲题,并没有空搭理他,于是少爷丢下东西坐了没两分钟,准备逃了。
本来就慌不择路的,临了她还从楼上追到院子门口,叫住他。
“谢顶顶。”她这会儿不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疑惑地神情,似乎还有些许黯然。
谢逢野似懂非懂,又隐约觉得,她好像是因为自己才这样的。
但是她怎么就睡衣都不换啊——他好歹也是个异性吧?
十五岁了是不是应该注意一点啊,又不是小孩那时候了。
难不成还把他当两年前毛没长齐的小鬼看吗?
“怎么了?”他越想越不高兴,说话的语气也就不好,好像谁惹他了一样。
“为什么急着走?佳音她今天只是问几个问题,很快就走了,你等一会儿好嘛?”
她又问:“是有什么急事吗?”
十五岁的小女孩声音是软软、很可爱的调调,听得他心痒痒的,后知后觉反思起自己刚才的态度。
但是理智还是告诉他此刻应该拒绝——
“没事,我去买瓶水,待会儿回来,好吧?”
他答应道。
“好!”裴纾笑道。
心跳又变快了。
笑什么笑啊,他要烦死了。
她怎么那么淡定。
事情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应下,谢逢野晃晃悠悠地去了小区门口的超市。
买水一分钟的事,但谁知道她们的“很快”是多久,他可不想回去再坐边上无所事事。
他可是为了她那句“好嘛?”才答应的好吧。
于是漫无目的地坐着发了会儿呆,又在裴纾家楼下晃晃悠悠好几圈,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总算等到她下楼给贺佳音送走了。
见她目送人离开,却还是站在院门口,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才虚掩着门回去了。
少爷终于姗姗来迟地出现,踏入预先留好的门。
“买水好慢哦。”裴纾趴在客厅茶几上写卷子,闻声头也不抬地揶揄。
谢逢野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不解释:“有什么事吗?”
沉默蔓延了几秒。
在他以为她被自己气到了,良心发现准备找补一下的时候,裴纾放下了笔,转过身抬头看他。
两个人一高一低,视线直直撞在一处。
女孩子一双含情眼睁得圆圆的,眼尾弧度软,瞳仁清亮,此刻视线定定落在他身上,安安静静不挪开,就有种难以言说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