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叶氏心下稍定。然青岩擅自显露医术一事,终究不可不诫。她本欲说的“分床”之事,暂且搁下,先提此事。
叶氏敛了面色,沉声道:“青岩,你替柳伯母施针治病,娘不怪你。人命关天,救人为先,这是医者本分。然有一事,娘须与你说清楚——你通医术、精针灸之事,绝不可再对外人显露。上次娘便叮嘱过你,塾中也好,旁人也好,一个字都不许提。你这次在柳庄施针,虽说是澄江与柳伯母,终是外人。柳伯母处,娘明日自会叮嘱于她。你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了。可记住了?”
青岩闻言,心中猛地一跳。
母亲说“通医术之事绝不可再对外人显露”,又特意点了“柳伯母处,娘明日自会叮嘱于她”——青岩脸色“唰”地红了。
施针之穴皆在少腹腰臀腿间,柳氏非褪衣不可,自己非目睹不可——母亲何等聪慧,岂会想不到这一层?
莫非连他与柳氏之间那几分暧昧也猜到了?
青岩面赤至耳,却不肯低头,反双目炯炯,直视叶氏。
其目光有羞惭,有慌乱,又有一丝灼热——非做错事之倔强,倒似少年情意入骨,不可言说,尽数压于目中。
低低道:“孩儿记住了。以后绝不再犯。”尾音微颤,目终不移。
叶氏见其目光,心下不禁一慌。
此目太烫,不似稚子执拗,反类……欲望。
此念一闪即过,叶氏心骤缩,不敢深想,惟以多心自解。
与对视片刻,竟先移目,忙将话头转过,道:“罢了,此事说过便罢。你方才说柳伯母邀游——确实多日未见她了,上次来诊时还提过,说想同我坐坐叙叙,一直没得空。既然她邀了,那便去罢。你这些年在药案前也闷得紧,正好出去透透气。”有诗为证:
>少年情根已入骨,目光灼灼视慈颜。
>慈母心慌不敢想,慌将话头转他端。
青岩见母亲应了,大喜道:“多谢娘!孩儿明日辰时定带娘同往。”
叶氏白了他一眼,面上虽仍板着,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道:“少贫嘴。去把明日带的茶点备一备。”有诗为证:
>闻儿施针心一紧,不欲青岩露医名。
>更愁柳氏下体处,少年遍观暗心惊。
>转念知交口风紧,且待明日再叮咛。
>分床之话临口止,顺水推舟应出行。
青岩笑应了,转身便去张罗。叶氏望着他背影,心中又暖又酸,暗叹:分床之事,下次再说罢。
是夜,叶氏登榻,卧于里侧,面壁而躺。青岩随后亦上榻,却不去她那侧,只在外侧远远背身而卧,身子贴近榻沿,中间竟隔了二尺有余。
叶氏原以为青岩又如往日般,上榻来便贴上身,从身后搂住她腰,将脸埋于她颈窝处蹭来蹭去。
这些年,他每夜如此,叶氏早已习惯了那温热的怀抱与均匀的鼻息。
然今日——青岩竟远远避开了。
叶氏怔了一怔,暗道:这孩子,往日赖她赖得紧,今夜怎地转了性?
黑暗中,青岩背对她而卧,身子绷得笔直,呼吸亦刻意放轻放缓,装作已要睡去。
实则他心中正翻江倒海——方才在医馆看母亲身形时那物便硬了,至此刻仍未全软。
若依往日贴上去搂住叶氏,那物抵在她腰间,她岂会不觉?
今日那目光已叫母亲看了个意味,若再叫她觉出这物来——
青岩不敢想下去,只将身子愈缩愈靠外,恨不得悬于榻沿。
叶氏候了片刻,不见他贴来,亦不见他动弹,只闻得他呼吸刻意放得平缓,显是醒着的,却故意装睡。
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本该欣慰,孩子大了,知分寸了;然那空落落之感,竟比方才他不在家那几日还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