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放心,观舟身上都好,就是不认人,不说话。”
众人循声看去,裴岸从内屋走了出来。
他也是一身青衣素服,与宋观舟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岁月待众生平等,唯独偏爱这夫妻二人。
尤其是宋观舟,生过孩子的她,依然腰肢纤细,面庞白皙,乌发浓密,未见半分憔悴。
“四弟,观舟可认得你?”
齐悦娘充满期盼的开口,可见到裴岸摇头否定时,心酸不已的叹了口气。
“到底是何缘由?”
“请了仙家道门的高人来看过,说观舟是生孩子时被黑白无常勾走了魂魄。”
萧引秀没看到更为狼狈的宋观舟,是有些不甘心。
可一听裴岸这么说,她又心软了些。
坐在软榻上,轻抚宋观舟的衣物,都是粗麻棉布,同样在守孝,可她和大嫂像两个老太太一样,眼前这个比她二人小不了多少的妯娌,却玉面如花。
“四弟妹,莫不是连我也不记得了?往日我二人可拌嘴不少呢。”
宋观舟无动于衷,但会不动声色躲开萧引秀轻抚她衣袖的手。
还会躲人?
这是傻?
萧引秀不敢置信,故意使坏,“宋观舟,你再是不说话,我就要说你坏话了。”
回答她的是宋观舟果断的起身。
未等萧引秀齐悦娘反应过来,宋观舟已快步跑到门口,裴岸直来得及喊一声,“观舟,外头冷,等等……”
人已没踪影。
萧引秀目瞪口呆,“她去哪里了?”
“满院子行走。”
裴岸无奈,幸好荷花追了出去,他招呼嫂子们落座后,才就着热茶说起宋观舟的情况。
“有脾气,闹起来的时候,整宿整宿的不睡觉,满院子走路,走得脚破、力竭,不管在何地,倒头就睡。”
裴岸说到这里,难掩苦涩。
“仙家道门的老神仙们,也没个开解的法子?”
齐悦娘哽咽追问,华重楼接过话茬,“前些时日,倒是遇到个游方和尚,说观舟被邪祟绑住了魂魄,刚要做法超度,就被观舟一箭给射跑了。”
萧引秀侧目,“她往日的本事,还记得啊。”
“在学射箭,准头不好,算盘这些……,全忘了。”
裴岸收起苦涩,“她愿意学就学,只是不说话,也是让人愁苦。”
谁也不知,宋观舟这一“傻”,傻了三年。
裴岸,跨过四十。
圣上再不肯放任他悠闲,给了个重任,直接做了沿海产盐大区的盐法道。
没法子,裴岸带着依然不言不语不哭不笑的宋观舟,还有初显顽皮捣蛋的独子裴育鸣上路赴任。
不少人相劝,甚至包括许凌白,都暗中示意裴岸再娶房妻子。
“罢了,表兄莫要再提此话,我等着观舟好起来。”
等,裴岸半生,都用来等待。
这难道……,是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