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邪向来通透豁达,对于御月凌风执意外出闯荡、执掌自身道途一事,从无半分束缚与不悦。
他素来知晓,御月凌风心性桀骜孤傲,天生是凌驾九天、独掌乾坤的绝代天骄,从来不是甘愿依附旁人、困于方寸天地的笼中之人。
这般肆意纵横、征战天下的模样,才是最贴合她的本心与风骨。
转瞬十余年清闲蛰伏,爻天九衍宗的安稳岁月早已足够漫长,也到了该重归世间、料理正事的时刻。
此番他不打算再固守宗门,干脆带上楚无尘、墨玄烨、星溟寥寥几人,准备远赴南天古域。
沉寂多年,也是时候让偌大紫薇王土的万千妖族彻底认清——未来统御万妖、镇压妖道的至尊,究竟是谁!
奈何理想丰满,现实骨感至极。
玄龙州与南天古域相隔亿万虚空,哪怕搭乘世间最快的跨域传送阵,一路虚空横渡、穿梭星轨,前前后后也需要十数年光阴。
漫长路途太过耗费时日,根本经不起这般耽搁。
无奈之下,萧邪只能临时更改全盘计划,决定先折返天方州,将所有遗留琐事、宗门羁绊、域外隐患尽数妥善处置,再重新筹谋南下古域的大计。
也正因这般变故,沉寂许久的斩天府难得全员归位,众人不约而同踏上归途,先齐聚一堂,再定后续乾坤。
归途路上,一幕啼笑皆非的算计,悄然拉开帷幕。
前路虚空之上,一辆摇摇欲坠的白金色战车悬浮半空,车身纹路斑驳、灵光涣散,拼接的甲片松松垮垮,风一吹便微微震颤,一副下一秒就要肢解溃散的破败模样,看着寒酸又滑稽。
萧邪抬眸望着这辆破烂战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笑意,唇角隐着腹黑的算计。
外人不知,这辆看似粗劣破败的战车,正是他当初亲手交给墨玄烨的。
今日此举,便是二人早已暗中串通、筹划许久,专门用来套路星溟的坑人大计!
“玄烨,解释一下,你从哪翻出来这么个破烂物件?”
萧邪故作无奈,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与头疼,完美演绎出不知情的模样,演技浑然天成,看不出半分破绽。
墨玄烨心领神会,立刻开启尽职尽责的演戏模式,一脸真诚无辜:“大哥,这车看着虽朴素,但好歹能代步,凑合用用无妨,上来试试便是。”
萧邪故作勉为其难,颔首应允,身形轻掠,率先落座车中。
紧随其后的便是素来慵懒淡漠的星溟。
她素来懒得奔波劳碌,见状也不多言,径直缩在战车最角落,阖目假寐,姿态闲散淡然、老神在在,一副万事不关心、高高挂起的模样。
她全然未曾察觉,自己早已踏入两大腹黑大佬联手布下的温柔陷阱,一场专门针对她的套路,已然悄然成型,只待收网一刻。
战车启动,破空穿行于云海虚空,可堪堪飞出不到数万里,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车身骤然发出“咔咔”崩裂脆响。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碎灵之声,白金色战车瞬间四分五裂,灵光彻底溃散,零件碎片四散飘落,直接原地报废解体。
漫天碎甲纷飞之际,虚空骤然一空。
星溟睁眼望去,看着彻底散架的战车,清冷无波的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藏不住的窃喜与幸灾乐祸。
她心底暗爽至极:活该!
自打被迫归顺、认墨玄烨为主,星溟心中便百般不服,憋着一肚子闷气,日日盼着这位新任主人诸事不顺、处处碰壁,最好喝凉水都塞牙,走大道都踩坑。
如今看见墨玄烨的代步工具直接报废,她只觉大快人心,心底偷笑不止,面上却伪装得滴水不漏,一片平静漠然。
墨玄烨舒展四肢,活动着筋骨,漫不经心转头看向故作淡定的星溟,似笑非笑开口:“我看你,好像挺开心?”
星溟心头一紧,面上神色不变,语气清冷平稳,嘴硬到底:“没有,你看错了。”
她活了无尽岁月,最擅长藏绪敛神,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殊不知眼底那一丝侥幸窃喜,早已被两人尽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