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年今日炖了鲫鱼豆腐汤,汤色熬得雪白浓郁,如牛乳一般,上面还撒了葱绿的小葱段。
菜是时令的马兰头炒香干和焯水后用少许油盐凉拌的香椿芽,配一大锅焖得香喷喷的杂豆饭。
祁安顺吃得大快朵颐,忽然想起,怎么今日没见年哥儿给他夫君夹菜?他夫君怎么也没给他夹菜?
俩人像书斋里的学生一般,低着头闷声吃饭,坐得都端端正正的。
饭后。
祁安顺欲言又止,又拉了祁年问他们到底怎么了。
祁年嘴上说什么事也没有,结果,亥时要入睡了,他瞧见年哥儿从箱笼里又搬出一床被子来。
不得了了,这是一床被子都不再共用了?
祁安顺又要问,谢之衡走过来了,他将手掌按在胸口前,闭眼歪了下头,又指指祁年。
意思是他病着,怕病气过给了祁年。
夫君竟如此体贴、观察入微,还给他打掩护,祁年瞄到了,心中更愧疚了。
入了夜,俩人依旧是一张床睡,但祁年规规矩矩的,再也不说些胡话调戏夫君,也不对他动手动脚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克制克制再克制。
灯光如豆,照得谢之衡侧颜如玉一般莹莹发光。
祁年心跳如擂,急忙闭上眼,转过身,在心里默背了几遍未成年人保护法。
谢之衡静静看了几秒他转过去的身子,吹了灯。
“夜深了,睡罢,阿年。”
“嗯嗯,夫君你也晚安。”另一侧闷闷地传过祁年的声音,他竟是把自己给拢到被子里,头也不露。
就这么不想见他?
谢之衡闭上眼睛许久,少见的,又失了眠。
纵横官场几十载都未曾瞻前顾后过的首辅大人,发现自己在面对身旁的小夫郎时全无办法。
以往,祁年对他做些亲昵举动时,他不习惯,却怕推开祁年让人伤心只能默许纵容,可现在祁年真的对他拿捏分寸不再越矩之后,他竟是又不习惯了。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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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小两口怀着各自的心思,同床异梦。
第二天,双双顶着眼下的乌青起了床。
祁安顺看着俩人的模样,默默地叹了口气。
算了,夫妻嘛,哪有不闹别扭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他这个做长辈的不便多说什么,只能希望他俩能早点和好吧。
朝食祁年没亲自做,跑去桥头买了几个咸锅盔,打了一壶豆浆回来。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折叠小板凳赔偿的事。
祁安顺紧赶慢赶,一个人也做不来数百张小板凳,昨日算下来,要赔八十多家的定金钱,今天就是赔偿的日子了。
“没事,阿爹你歇着,我昨日换足了铜板,我去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