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血脉亲情宛如一盘鲜美的菜,谁都想叨两筷子,把冰冷的亲人化作温暖的魔丹力量。
夷渊跟一百零八弟的关系不错——他都叫豆豆了,他能有什么威胁,所以夷渊教他:“我们一起给老九跪下,父子情深,他一定会放过我们的。”
豆豆按照他的话术,一个滑铲滑到九哥面前,紧张棒读:“哥、哥若不弃,弟愿拜为亲父!”
此刻,两个孝顺哥弟就躲在后方,给爹加油打气。
夷渊啧啧摇头:“大哥也真是的,派来追杀就算了。偏偏毁了这文盲的书。”
夷渊知道谢惊澜有多重视这些书,当时他可是换上隆重衣袍,亲自去人间书斋买书。
一进门就喊店小二,让他把卖得最好的书拿出来。
店小二赶紧奉上几本最畅销的话本。
谢惊澜连书都拿倒了,还在那装模作样地点评,说书名这么长,一看就是好书。
店小二看着他那张英俊凌厉的相貌和凶戾散漫的气场,提醒的话咽回了肚子。
好诡异,明明是个气场强大的上位者,却怎么感觉跟没文化的地痞土匪似的。算了,还是不要多言了。
谢惊澜拿着两本拿倒了的话本研读了几页,自诩已经算是半个文化人,于是临走前,对桌上那盆未开的兰花提出宝贵见解:“你们这是书斋,摆韭菜干什么,摆兰花才对。”
然后丢下满屋子傻眼了的文化人,扬长而去。
拿到书以后,谢惊澜就变了,变得优越感爆棚,看着别魔的眼神甚至到了怜悯的地步——“我跟你们不一样。”
是书生是文化人是知识分子。
想必下次见面,应雪行也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夷渊只能在他背后狂翻白眼。
这次的厮杀激发了谢惊澜的发疯状态,本来胜局已定。
反而谢惊澜忽然间感到体内的九重炁翻涌攀束,佩刀「生芜」险些脱手。浑身剧痛无比,难以动弹。
顷刻间局势逆转。
夷渊见势不好,抄起豆豆就溜。同时心里暗暗诅咒,老大老九最好是同归于尽。
他远远回头望一眼。
男人在血色与漆黑交织的战场上,散发着一种近乎疯癫的暴戾,手中骨刀破空一划,所过之处,尽是生机断绝的荒芜。
不知为何,夷渊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父君的残暴影子,吓得打了个寒颤,连滚带爬地逃远了。
这是一次近乎必死的围剿。
谢惊澜却堪称漫不经心,一波波的敌人涌来,他面无表情,好似不知道痛一般,鲜血溅在眉骨,顺着眉梢往下淌。
他透过半红的朦胧视线,忽看到一只小狸猫,叼着信扑过来。
他蓦然睁大眼睛。
这么小的一只猫,翻山越岭,淌水过河,竟找来了这里。
小猫扑到他身上,谢惊澜下意识抬起袖子,帮它挡住漫天血雨。
它带来的信件沾染了应雪行身上的气息。暗香浮动,清淡如寒雪,冲淡了刺鼻的血腥气。
谢惊澜终于一笑。
他抽出信,一只手握着黑刀逼退一波波魔物,另一只手把信纸展开。
小狸猫跳到他肩上,小爪子抓紧了衣领以免掉下去。一双猫瞳圆滚滚的,陪着他看信。
谢惊澜依旧不识字,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这些字真是清雅出尘,赏心悦目。
应雪行也知道他看不懂,随信附了段传音。
[多谢你送情报给我……]
清冷好听的嗓音如一捧冰凉的雪,响在着血腥的战场,周围厮杀声似乎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