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尘早就看出来命纹的褪色,但出于某种原因,他放之任之。
——大道无情。
大道无情。
应雪行。
他的小徒弟。
应家天劫里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衡尘垂目,漠然地重复,大道无情。
但……
他叹了口气。
-
归元引脉阵结束,应雪行神色为之一松,唇角小小抿起。
虽然师尊说话他不爱听,但他知道,这是因为师尊还关心他。
他一边拢起外衫,一边决定不生师尊的气了。
木窗自开,冰凉夜风灌进来,吹散满室浮沉的药味。
“下个月的天笼秘境。”
师尊平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名额给卿濯。”
应雪行顿住了。
他背对着衡尘,搭在外袍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了满手的褶皱。
烛火被风吹得晃了一晃,他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衡尘淡淡重复了一遍。
应雪行像是听不懂似的,扭过头看他,眼瞳干净茫然:“天笼秘境,五年一开。弟子等了五年。”
“嗯。”
“按资历,按修为,本就该我去。”
“嗯。”
“那为什么……”
“卿濯比你更合适。”衡尘道。
烛火幽幽,应雪行莫名视线晕眩,看不清师尊的表情。
衡尘道:“你的经脉适应不了秘境里的天络之气。而卿濯与秘境天然契合。让他进去,于他、于仙盟都大有裨益。”
“我的身体撑得住,况且我还有——”
“你不如他。”衡尘道。
他平静地、不带感情地下了评判:“你不如他。”
……
玄仙门很快便传出消息:天笼秘境的名额,仙盟给了卿濯,还是衡尘仙尊亲自允许的。
这事自然大快人心。众人议论纷纷,都感慨天道有轮回,该是卿濯的,终究还是卿濯的。
应雪行似乎没受到影响,照旧做他的事:被仙盟派去平妖患、处理宗门杂事,偶尔还要监督师弟妹们练剑。
演武坪三面环崖,一面开阔,能望见远处层叠的云海。
场中弟子三三两两,练剑拆招,热闹非凡。但他一来,喧闹声便停了。
应雪行没理会,面无表情地抱剑靠在树上,手中把玩着一根断簪。
上个月是小师妹施灵希的生辰,应雪行送了她一根白木簪,还说了簪子来历。
然而小师妹并不上心,敷衍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