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他的母亲,以他母亲的行事风格,定然明里暗里说了不少劝退她的话。
他想知道,他的母亲到底和沈鹫说了什么,更想知道的是,他爱的人是否和他站在同一个阵营,还是……会被他的母亲吓跑。
沈鹫见周祈越一直盯着她看,也不说话,索性转过身抬手抱住他的腰身,笑道:
“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高兴我和你母亲见面吗?”
“对不起啊,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有压力。”
“不用担心我的,阿姨……人很好,我很敬佩她,能一个人撑起那么大的企业,造就商业传奇,她可是我的偶像呢。”
沈鹫的脸埋在他的怀里,因而周祈越看不清她的脸,但从她轻松愉悦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似乎她们的这次见面很愉快。
“祈越。”沈鹫抬起头看他,笑眯眯地说,“以后我也要像阿姨一样厉害。”
周祈越垂眸看着她笑着的眼睛,问:“我母亲没有为难你吗?”
沈鹫摇摇头,说:“没有,阿姨很好相处,我们关于灵鸟的商讨也很顺利。”
周祈越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却始终有一团疑云。
难道是母亲在看见沈鹫的要求后,就放下芥蒂了?
仔细想想,母亲最近也没再和他提沈鹫的事,哪怕是知道他搬来沈鹫家,也只是冷冷地说了句知道了,甚至也没再逼着他去见其他的千金小姐。
周祈越抬手揉了揉沈鹫的发顶,心想,或许母亲真的接受她了。
“祈越……”沈鹫忽而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袖摆,问,“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啊,难道是你母亲回去后,说了我什么吗?”
周祈越看着她忐忑不安的神色,勾唇浅笑,道:
“没有,她说你很好。”
沈鹫闻言松了一口气,完好的那只手悄悄握住他的手,小声说:
“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永远在一起。
周祈越的心骤然紧缩,呼吸都变得有几分沉重,手无意识地紧紧握住沈鹫的手。
他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沈鹫以为他又会如同往常一般不说话,正要放开他的手准备上楼休息,结果刚刚松开的手却又被他牢牢握住,耳边传来一道极为清浅的“嗯。”
沈鹫惊讶地抬眸朝周祈越望去,暖色的灯光在他堪称完美的脸上流下淡淡阴影,鸦青色的长睫下藏着让人看不清的深渊。
他……他这是答应了?
这好像还是周祈越第一次答应会永远和她在一起。
沈鹫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样的感受,有欣喜,也有悲伤。
欣喜周祈越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悲伤……周祈越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
她的身体好像被撕裂成两个我,一个叫嚣着复仇,一个哭泣着感动。
黑暗的房间里寂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沈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两只眼睛闭着,脑子里却不断闪过纷乱的思绪,有时在想隔壁的周祈越在做什么,有时又想她真的能和周祈越在一起吗,有时又想到周祈越母亲对她的伤害。
永远在一起,怎么可能呢。
再浓烈的爱又能撑得住几年呢,她若真倔强地留在他的身边不肯离去,等几年过后,他瞧着别的富家千金,未必不会后悔自己娶了个毫无助益的老婆。
沈鹫猛地睁开眼,抬手按住床边的闹钟,好吵,指针走动的滴答声好吵。
她实在有些睡不着,又觉腹中饥饿难忍,索性起身下床,准备去楼下找点东西吃。
她不知隔壁的周祈越到底睡没睡,怕弄出动静吵到他,便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头朝周祈越的房间看去。
只见房门紧锁,屋内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从下面的门缝里也没看见一丁点折射出的光。
周祈越应该是睡着了吧。
沈鹫这么想着,松了口气,动作幅度也稍微自然了些,光着脚往楼下走。
她刚下了楼梯,在往厨房拐的路上就迎面与一人撞上,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摸着黑观察着眼前的人。
高,短发,好像……好像是周祈越?!
“你怎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