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不是说了明天就还吗!怎么还回来,你们再骚扰!我!我就和你们拼了!”
听声音是沈青无疑。
沈鹫心下不妙,难道她家真欠了钱?
可怎么可能呢。
自网店开业,除了每个月各给爸妈六千的工资外,还会有额外的贴补,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两万了。
至于家里的生活费,水电费之类的开销,也全都是她在负责。
她实在想不明白,沈青和沈建国还能有什么巨额花费能让他们欠下债务。
她脑海中忽而灵光一闪,想到过年期间,沈青每一次打电话过去沈建国都在打牌,想到沈青一次又一次的打钱过去。
赌!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沈鹫险些站不稳,别说是像她这样刚刚起步摸到财富门槛的人,就连那些早已实现财富自由,声名显赫的富豪,一旦沾上了赌,也多半没什么好下场。
她只能祈祷着沈建国欠的钱不多,是她还得起的范围,可转念一想,就算她这次还上了,下一次沈建国又要去赌,她还要接着还吗,一笔一笔地还这个烂窟窿?
生活给她的苦难已经足够多了,每当她以为自己要好起来时,现实总会又追着她给重重一锤,就好像……好像老天爷和她有仇一样。
“是我。”沈鹫声音沙哑地回应屋内的哭喊,指尖僵硬麻木地依次按下密码锁的数字。
门“哐当”一声开了,沈鹫也看清了站在门口哭哭啼啼的沈青和垂头丧气坐在沙发上不断吸烟的沈建国。
整个房间烟雾缭绕,笼罩着一股绝望的死寂。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沈鹫问话时,双眸紧盯着沙发上的沈建国,心中还隐隐期待着她的猜想是错的,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沈建国猛地灭了烟,却不敢抬头看她,一言不发地低着头,那双粗粝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沈青忽而爆发,尖利地大叫了一声,随后冲了上去,对着沈建国又抓又挠地骂:
“都怪你都怪你!你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去赌!债主都找上门了!你是疯了吗!日子好不容易过好了,你又要亲手毁了它!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你祸害我还不够,还要祸害我女儿!”
“离婚,我要和你离婚,我们断绝关系,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你欠的烂债我不管!”
若是往常沈建国早就不耐烦地一把将人推开,可今天却坐在沙发上异常沉默,任由沈青对他拳打脚踢而不发一言。
沈鹫默默看着这场闹剧,直至沈鹫打累了,骂累了,哭累了,才冷静地开口询问:
“欠了多少?”
沈建国忽地闭上了眼睛,蓦地跪了下来,对着自己的脸狂扇巴掌。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该上了牌桌和他们赌,不该炫耀,不该装阔上了他们的套。”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
沈鹫猛地后退一步,双目圆睁地怔怔看着他,一种被紧锁的窒息感再次禁锢住她的脖子。
难以呼吸的窒息,无处可逃的绝望。
她低下头忽而笑了起来,是她太天真,太理想了。
她的父母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她怎么能幻想自己可以带着他们过上好日子呢。
“你的赌债我是不会帮你还的。”沈鹫无比冷静却又残忍地说出这一结果。
“从今天起你即刻搬出我的家,在我成年之前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等我十八岁成年后,我会尽到我的赡养义务每个月给你一笔生活费,但除此之外,你我之间没有必要再联系了。”
所有的话全部说完,沈鹫瞬时觉得自己轻了几斤,好似卸下了一座沉重的山。
就这样吧,她会为他负责,但也仅此而已了。
“明天你就搬出去吧。”沈鹫说着抬脚就往楼上去。
“啾啾!”沈青忽而扑上来紧紧抱住沈鹫不放,哭着说,“你不能不管啊,这笔债要是不还,他们会砍掉你爸的手!他是你亲爸爸,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啊!”
“欠的不多,就五十万,咱们女装店的流水那么高,一定还得起的对吧,你爸他知道错了,以后他再也不敢了。”
沈鹫回头直勾勾地盯着她,沈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
今天店铺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也是客服,她不可能不知道她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