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鹫一开始给他的假地址,他知道但也从未拆穿过。
没过一会,车门被人从外拉开,幽香伴随着寒意一同扑了进来,周祈越侧眸看去,就见沈鹫笑容满面地坐了上来。
她今天的心情看上去很愉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兴奋了。
他看向沈鹫身后背着的书包,眼眸闪了闪,问:“你的书包他们给你送回来了。”
沈鹫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道:“没错,他们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想求我找你说情,不仅把书包还给我了,昨天还给了我爸妈几万块钱又强拉着我们出去吃了一顿饭,车上问我的时候,我假装同意,吃完就回来了。”
沈鹫把昨晚的事说了个清清楚楚,但半句都没提三百万的事。
周祈越指尖点了点,问:“假装同意?”
“对啊。”沈鹫连连点头,“我怕把他们惹急了。”
周祈越想到昨晚保镖的汇报,目光从她的小脸上扫了一圈,随后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问: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了?”
保镖特意说过,沈鹫出门时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却提着一个手提箱。
据他们判断,手提箱里装的是钱。
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假装同意也敢拿江豪的钱。
沈鹫的心颤了一下,怎么听周祈越的意思,好像是说她还有别的事瞒着她?
要说那三百万的事吗?
沈鹫拿不准把这件事告诉他后,周祈越会怎么做,让她退回去,还是更嫌弃她贪财的本性?
她咬了下牙,决定赌一把。
“没有了。”沈鹫假装思索了下,随后摇了摇头。
周祈越听到这儿,冷笑一声,道:“江豪已是自身难保,你收他的钱也不怕引火上身?”
沈鹫怔了下,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周祈越:“你跟踪我?”
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她收钱了。
她的质问刚刚出口就瞧见周祈越陡然变冷的神情,黝黑的眸子如不见底的深潭般寂静幽深,又似寒夜落了雪的枝丫孤寂萧瑟。
她的声音陡然变小,越来越小,显得底气不足。
周祈越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跟踪她?
周祈越越想越气,也不知到底是气沈鹫怀疑她,还是气沈鹫收了江豪的钱。
或者两者都气。
前者伤心居多,后者恨铁不成钢居多。
他不明白世上怎会有沈鹫这般爱慕虚荣,视钱如命的女子,更不明白的是他偏偏喜欢上了这样一个庸俗的女子。
如果他再成熟十岁,就会明白人不为财天诛地灭,就会理解沈鹫的选择。
可他现在还太小,又太纯净,太理想,太美好。
他眼中的爱情应该纯净得不夹杂一丝杂质。
他喜欢的人应高洁如山巅晶莹雪,脱俗似夜空皎皎月。
总之,不该是像沈鹫这样庸俗,虚伪,爱财,谎话连篇的骗子。
少年人的爱不止炙热,偏执,盲目,但同时也会有他们这个年纪特有的虚荣。
周祈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只觉自己像是被困住,进退不得的旅人。
他该离开,却又舍不得这儿的风景,明知有毒,却不死心地非要尝上一口,明知前方就是万丈悬崖,却又被崖下透出的霞光所吸引。
他该趁一切都还来得及时,及时撤退止损。
昨夜周母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询问他愿不愿出国深造,亦或是去首都最好的高中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