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玲抱着胳膊在一旁一言不发。
听到这句话,姜莱缓缓转头看过去。
这个生理上的母亲在十岁之前对她呵护有加,好东西有姜予的一份儿也不会落下她的,也曾在睡前哄她说自己最爱的孩子是她。
但是在李规乘的央求下,她把最爱的孩子拱手让人。
现在。
她更是出手哄骗。
“妈,你就这样厌恶我么。”姜莱声音很轻,带着点点颤。
李桂玲看了她一眼,低头扯了扯袖子道:“我不厌恶你,但是你舅舅养了你这么久,你帮帮他是应该的。”
姜莱低头轻嗤:“是呀,所以就应该把我困在这儿,剜我的血,用来做这些吗?”
她伸手指上供奉台。
每一样东西都有她的血迹,那样诡异又恐怖。
现在是新世界呀,而她还被父母亲人困在封建迷信中,怕她逃了甚至不惜诅咒父亲来将她捆绑回来。
太可笑了。
姜莱轻笑出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爸妈放过我吧。”她低下头,手掌撑住团蒲站起身。
“那你去问问你爸,你这么做对不对?”李桂玲急了,一边厉声说,一边探身去扯她的衣服。
姜莱踉跄站起身,还未站稳,张姐忽然喊道:“人醒了!”
李桂玲顺势扯着姜莱往小卧室过去。
病床上,姜忠国费力抬眼看向周围,目光最后落在姜莱身上,抬手示意她过去。
姜莱走到床边弯下腰。
她嗓音轻柔:“爸,哪里不舒服?”
姜忠国抬起手。
她靠过去。
啪。
力道不重,甚至很轻。
枯槁消瘦的手掌落在她的脸颊上,力道像抚摸,可她的耳中却响起耳鸣声,脸颊处火辣滚烫。
姜莱浑身一震。
“给你舅舅道歉。”
姜忠国醒来努力说出的第一句话,是让她道歉。
“您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个?”姜莱垂眸,面前的父亲苍老消瘦,颧骨因病痛发烧而泛红,那双眼睛浑浊又透着一丝亮。
不是看的她,而是仿佛透过她看向别人。
姜忠国大口喘息,旁边护理员帮他戴上氧气罩。
她被挤到一旁,胳膊被挤到身前。
姜莱觉得后背发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步步退到卧室门口,退到一人身上。
李规乘眯着眼睛看她:“看见了?姐夫都觉得你做得不对。”
“不。”她张了张口,摇摇头。
“张姐!”李规乘大声喊人。
张姐从厨房里小跑出来,看见姜莱被扭曲着胳膊跪在供奉台前,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李规乘吩咐她:“把姜莱送到房间去。”
姜莱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微微一笑:“用不着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