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停下脚步,脚步又急又快,一直到出了急诊室的门才猛然停下,深深吸了口气。
孟平洲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须臾,姜莱转头看他,杏眸璀璨明亮,像是拭去蒙尘的明珠:“孟平洲,我刚才其实有点害怕。”
说这话时,她的嗓音还带着点颤。
孟平洲轻笑:“没关系,你做的很好。”
姜莱轻轻拍了下脸颊,望着他笑道:“谢谢你刚才维护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说着孟平洲拉过她的手臂卷起袖子,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疤在阳光下再次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他闭了闭眼,艰难开口:“其实你应该跟我说的。”
姜莱抽回手理了理袖子:“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有能力,说了也没用的。”
况且那时候她年龄尚小,如今才想明白这件事是自己当时冲动了,甚至对当时的孟平洲而言算是半强迫。
他正处于工作上升期,而自己却那样做,调换角度来看,说句实在过分都不为过。
孟平洲轻叹口气,转头看了眼外面推进去的担架车,问道:“伯父这次的情况之前有过吗?”
姜莱摇摇头:“我不知道。”
上次看见姜忠国只觉得他老了许多,脸上神情憔悴又疲惫,当时她以为是担心姜予的事情导致的,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过。
算起来她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尤其这几年。
“我们先过去看看。”孟平洲拉住她的手腕。
姜莱点点头。
病房里。
姜忠国还没醒,李桂玲撑着手坐在旁边椅子上,眼睛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生怕再有点什么闪失。
姜莱推门进去看了眼监测仪,各项数据也算平稳,她的视线落在旁边人身上:“妈。”
李桂玲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转头看她:“哎。”
“您出来一下,我有事要说。”
李桂玲瞧见女儿温婉清冷的脸庞,不知怎么觉得心里头发沉,她坐在凳子上不愿意挪窝:“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你爸这儿需要人。”
姜莱坚持:“有事您也办不了,小予还在这里。”
刚才进病房之前,孟平洲没有进来。
他半靠在墙边,侧头便可以看见姜莱站在玄关处没有往里再进一步,脊梁挺直,似乎是说了什么,李桂玲的脸色难看起来。
孟平洲收回视线。
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来在督城被关时姜莱所要做的事情。
那时候虽然已经分开多年,但他的心疼毫无半分假。
孟平洲缓缓站直身子,眉头一点点蹙起。
有一件事他不得不承认。
那就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姜莱依旧能够抓住他的视线,不论以什么样的身份。
病房门打开,姜莱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李桂玲。
她没有避开孟平洲,就在门口走廊上站定,转身看向李桂玲,温声道:“妈,以后我不会再回舅舅家了。”
果然李桂玲脸色骤变,她拉住姜莱袖子将人望旁边带了带,低声训斥:“这是和你舅舅吵架了?赶紧给他道个歉。”
说着这才想起来李规乘刚才就来了,但是怎么没来病房。
这样想着她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拽着姜莱的手也越发重:“姜莱,你在舅舅家过的比小予强,这些年你舅舅对我们……”
“那小予被割过手腕,跪过祠堂祭祀么?”她直接打断李桂玲的话,开口问。
李桂玲愣了下,眼神闪躲着,气势也落了几分,嘴里念叨道:“但是,但是这些年多亏了你舅舅帮衬,咱们家和小予的病才能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