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洲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嗓音冷冷:“家住海边是吧?”
“我说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傅晏礼靠了声:“就你前女友虽然我没见过,但是她就一渣女,睡完你就跑,还说自己想要的你不想给,就……我靠,你打我干嘛!”
孟平洲冷冷瞧了眼:“积点德吧你。”
外面路灯黄旧,时不时有雪花落下,灯光映衬地越发温柔。
他撑着胳膊看着楼下三三两两的人和张灯结彩的街道,脑中闪过每年看见姜莱的情景。
小时候懵懂,觉得新年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吉祥和气的,甚至坐在李宅祠堂外头的小厅里时,孟平洲都不曾疑心过什么。
所以当姜莱抱着手从外面进来时,他第一反应是她受伤了。
脸上挂着的泪珠是疼哭的。
但后来才知道她确实是疼哭的,也是害怕哭的。
他忽略了小小身体发出的颤抖,更忽略了那个手掌厚厚的包扎。
此后的每一年姜莱都会受伤。
直到那年他回来晚了,从侧堂往匆匆往里走,不经意间瞥向庭院,猛然发现姜莱跪在祭桌前。
小小的手掌被人拽住,王大师用一把刻符的短刀在她的掌心划下。
鲜红血液从掌心迅速蔓延,而后迅速被接入一个铜碗中。
包扎时纱布被晕染。
但姜莱咬着唇,脸色苍白,一声不吭。
孟平洲被钉在原地,身体僵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这诡异又恐怖的一切。
后来他问姜莱为什么不反抗。
姜莱笑着摊开掌心,语调淡淡:“因为他们说会对我爸妈还有弟弟好,帮弟弟治病。”
那年,她17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傅晏礼和孟平洲的交情从大学才开始慢慢变深。
这人又极少提起少年时候的事情,但唯独有一件事让傅晏礼印象深刻。
那年毕业宴上孟平洲喝得醉醺,偶然跟他提起小时候看见过祭祀祈福,而且还是用人的血。
活生生的人,鲜红的血液,还有少年泛红的眼尾,让傅晏礼没有问东问西深聊下去,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抚。
后来隐约记得孟平洲是把自己爷爷搬出来说事对方才善罢甘休。
孟家上几代在官场手段雷霆,到了孟平洲父亲这代却阴差阳错走上科研的路子,科学家的名声和权势自然是没法比,所有一切只不过是虚套了一个空壳子而已。
那天孟平洲把过世的爷爷搬了出来,只说了爷爷的交情有些还在,也会照顾故人孩子。
这个结局还没来得及更多的解释就被一瓶瓶散席的啤酒花打散。
再此后,傅晏礼再没听过孟平洲谈论这些。
今天看他瞧姜莱的神情,傅晏礼心里隐约有几分猜测,他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今天数据库这事我觉得要好好查查,有点蹊跷。”
孟平洲点点头,抬手摘下眼镜,淡淡开口:“看起来不像是黑客攻击。”
两人对视一眼后彼此心里有个大概。
这样的事自是不方便在公共场合公开讨论。
“不过我觉得姜医生人挺好,又是单身。”正经话说完,傅晏礼又把话题拐到姑娘身上,笑嘻嘻地凑过去道,“你要是想追,我帮你啊?”
孟平洲眉头蹙起,掏了掏兜里没找到烟盒,索性伸过手去。